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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窗外。

陽光很好，樓下有人在散步，有小販在叫賣，有小孩在跑。這世界照常運轉(zhuǎn)，不管誰死了誰活了，太陽照樣升起來。

他想起沈念死的那天，也是這樣的天氣。

陽光很好。

但他覺得整個世界都暗了。

“算了?！鄙蛑纵p聲說，“先把債還了再說?！?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做這個決定。也許是因為那張照片里的女孩太像沈念，也許是因為他欠前世一個交代，也許只是因為他需要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不管是哪個，總之他選了。

活下去。

把陸沉留下的這個爛攤子收拾了。

然后呢？

然后再說。

護(hù)士推門進(jìn)來，看到沈知白坐在床邊，嚇了一跳：“你怎么下床了？你肋骨骨裂，不能亂動！”

沈知白抬頭：“我什么時候能出院？”

護(hù)士皺眉：“至少再觀察兩天?！?

“我今天就要出院。”

“你這人怎么不聽勸?！?

“我有急事。”沈知白看著她的眼睛，“必須今天出院?！?

護(hù)士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嘀咕了一句“行吧行吧，我去問醫(yī)生”，轉(zhuǎn)身走了。

沈知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病號服，臟兮兮的，不知道穿了幾天。

床頭柜下面有個塑料袋，里面是原主陸沉的衣服，一件印著骷髏頭的黑色t恤，一條破洞牛仔褲，一雙臟得看不出顏色的帆布鞋。

他皺眉。

太丑了。

但沒辦法，先將就穿。

他慢慢換上衣服，動作很慢，因為肋骨疼。穿好之后站在鏡子前看了一眼。

活脫脫一個小混混。

沈知白嘆了口氣。

“第一件事，剪頭發(fā)。”

他翻了翻原主的錢包，里面有600塊現(xiàn)金，一張身份證，一張銀行卡。身份證上寫著：陸沉，1995年生，住址是青縣建設(shè)路xx號。

青縣。

他查了一下手機地圖，離他前世所在的城市六百公里。

六百公里。

夠遠(yuǎn)了。

也好。

沈知白把身份證和錢裝進(jìn)口袋，最后看了一眼這間病房。

他關(guān)上門，走出去。

走廊很長，陽光從盡頭的窗戶照進(jìn)來，刺得他瞇眼。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得很慢，但很穩(wěn)。

身后是陸沉的人生。

前面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總比躺在那片黑色的海里強。

第4章 我不信你

出院手續(xù)辦得比沈知白想象中簡單。

簽幾個字，交費，拿藥，走人。

前臺護(hù)士看了他好幾眼，眼神里寫著“這個人怎么跟昨天判若兩人”，但沒多問。

走出醫(yī)院大門，陽光劈頭蓋臉砸下來。

沈知白瞇了瞇眼，站在臺階上，深吸一口氣。

小縣城的空氣比大城市干凈，帶著點桂花香。

街上人不多，電動車穿梭，小販推著車賣早點。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骷髏頭t恤，破洞牛仔褲，臟帆布鞋，再加一頭半黃半黑的殺馬特長發(fā)。

回頭率百分之百。

“先去剪頭發(fā)?！彼匝宰哉Z，邁步走向街對面。

理發(fā)店在建設(shè)路中段，門店不大，招牌上寫著“阿輝造型”。

沈知白推門進(jìn)去，一個染著紅發(fā)的年輕小哥正在玩手機，抬頭看到他，愣了一下。

“陸沉？”

認(rèn)識。

沈知白快速翻了一下原主記憶。

這家店原主來過，賒過賬，欠了八十塊沒還。

“嗯?！彼揭巫由希凹纛^發(fā)?！?

阿輝猶豫了一下：“上次那錢……”

“今天一起結(jié)。”沈知白看向鏡子里的自己，“把黃的都剪掉，修短，正常點?！?

阿輝拿起剪刀，一邊剪一邊偷瞄他。沈知白閉著眼，不想說話。剪刀咔嚓咔嚓響，黃色的碎發(fā)一片片往下掉。

二十分鐘后，阿輝說：“好了?！?

沈知白睜開眼。

鏡子里的人變了。

黃毛沒了，剪成了干凈利落的黑色短發(fā)，露出額頭和眉骨。

這張臉的底子確實不錯，只是之前被那頭發(fā)和邋遢的打扮糟蹋了。

“把欠你的錢結(jié)了?！鄙蛑滋统鲥X包，拿出一百塊，“不用找了。”

阿輝接過錢，表情復(fù)雜：“你……沒事吧？前幾天聽說你出車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