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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的生父認為是的。”宋靜姿笑了一下,“反正從我有記憶起,就從來沒見他對我有過一個好臉色,我無論做什么總都是錯的,既然做錯了那就來一頓打罵,掃把星、喪門星、賠錢貨、死丫頭……”
宋靜姿掰著手指頭數,“各種叫法都有,反正他連他給我取的嚴向男都不愿意叫,自己心情不好就把我拉過來一頓打,在外面受了氣也是一頓打,喝醉了再打,覺得我做事情不如他的意還打,我媽過來護我就連我媽母女倆一塊打。那時候他生意失敗,怨天尤人也不去工作,就我媽那點工資養活我們一家,然后他說既然這樣,丫頭片子以后注定是要給別人的,干嘛這么用心養,養起來又費錢又費米……所以在我小時候……在我記憶中,我就從來沒有吃飽過的時候……不是我們家窮得揭不開鍋,而是……而是他寧可吃肉買酒喝也不讓我吃,他不讓我吃的……”
說到最后,宋靜姿的聲音有了哽咽的哭腔,即便這么多年過去了,她從來不愿意去回憶,但不代表她就忘了,想起來,還是會委屈。
陸郅整個人坐直了一些,將懷里的人
抱得更緊了,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只輕聲地說:“沒事,哪都過去了,現在你想吃什么,我都給你買,我剛剛晚上回來的時候還買了你最愛吃的草莓,就放冰箱了。”
宋靜姿深吸一口氣,平靜了一下,“他從小看我的那種眼神,不是看自己的親生女兒,而是就像在看一個害他生意失敗的仇人。如果那時候不是婦聯的人和街坊領居都盯著他,他又好面子,估計連九年制義務教育的小學他都不愿意上我去上,費錢,浪費錢耽誤他吃肉喝酒、和狐朋狗友出去玩。”
“就這樣一直到我十歲,這十年我挨打挨罵是家常便飯,我媽也挨打挨罵,他們兩個人吵架,他罵我媽是個不下蛋的老母雞生不出兒子,動過無數次手,也鬧過要離婚,最后都是他把我媽打怕了,然后繼續給他當牛做馬,他繼續在家里作威作福。
一直到我十歲那年,他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經常在外面不回家了,后來大家都在風言風語地傳他和別的女人好上了。”
宋靜姿說著說著,忽然抬頭對上陸郅的目光,“陸郅,如果是你知道你爸爸在外面有女人了,你會是怎么樣的反應?對你爸失望、憤怒?對你媽心疼難過?還是擔心他們倆會不會離婚?可你知道我當時聽說他在外面有女人的時候第一反應是什么嗎?是欣喜,我暗自欣喜如果他有了別的女人,那是不是就會和我媽離婚,是不是就會放過我們了?是不是就會離開我母女倆去和那個女人過,再也不會回來了?”
陸郅在她眼皮上親了親算作安慰,拉高被子給她蓋好,心中卻不知該作何感想。
他從小生活在一個健全、幸福的良好原生家庭里,父母恩愛,對他也是盡全了父母的責任,所以他無法想象,一個做父親,究竟要失敗到怎樣的程度,才會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來說,把他的出軌離婚去和別的女人過了,看做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
作者有話說:
2023年了,大家元旦快樂,新年快樂!
一段劇情梗概, 揭開了宋靜姿塵封多年不愿意去觸碰的幼年記憶。
但一旦說開了,她又好像再也剎不住了一樣。
有人說過,一個不幸的童年很可能需要用一生去治愈, 她不知道她變成宋靜姿以后這幸福的二十年算不算治愈她的曾經, 但童年的傷疤一旦被揭開,她真的需要找個她認為可以傾吐的人發泄一下二十多年來情緒。
這個晚上,秋末冬初的深夜,她就這樣一直絮絮叨叨地和陸郅說了很多她小時候的事情。
陸郅雖然沒有多問她為什么會忽然說起這些,但他能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有點不對勁, 或許是發生過什么事, 只是她不愿意說, 陸郅也沒法多問。
因為第二天正好是周六, 陸郅下午需要再會單位加班處理今天工作的尾巴, 上午則可以在家休息半天, 前一個晚上兩人半夜醒來后聊到很晚才睡, 陸郅起床的時候看著時間還早,就沒有叫醒宋靜姿, 想讓她多睡會兒。
他悄悄地爬起身,看一眼還在夢鄉里沉睡的女友, 給她拉好被子, 準備先去洗漱,然后再下樓去小區門口買點早餐。
結果剛站起身, 就聽自己到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叮咚跳了一下,是來短信的提示音。
宋靜姿一向淺眠,就這一聲短促的手機聲響, 竟也讓她聽到動靜皺了一下眉頭, 眼皮不安地顫動幾下, 所幸沒有醒來,只是不舒服地動了動身體,重新換了個睡姿。
陸郅看著,動作放得更輕了,輕手輕腳地拿起手機,本來是想開靜音的,當打開手機時,順手就看了一眼那條剛發過來的短信——
【陸警官,早上好呀,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我給你帶了三明治和熱拿鐵,都是我自己做的,放在你小區的門衛了,可惜門衛大叔不讓我進,不然就給你送進來了,希望你會喜歡,天氣涼了,早飯一定要記得吃哦(▽)】
最后還加了一個俏皮可愛的顏文字表情。
陸郅覺得一大早才剛起床看著這條短信就有點頭疼了,他只粗粗讀了一遍就退了出去,閉眼無奈地吐出一口濁氣,煩躁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再次睜開眼睛后,動作熟練,先把這個號碼拖進黑名單,然后點擊這條短信,刪除,確定。
他半個月前處理的一個案子,當事人獲救送醫成功脫離危險,很小很平常的一個案子,他以為做好了后續的一些掃尾工作后這個案子也就可以和以前一樣正常交接完結掉了。
誰知這個當事人的女兒忽然纏了上來,他多次明確向她表示過自己已經有女朋友了而且感情很好,但對方都選擇性忽略了,就跟沒聽到一樣,說好聽點是熱烈追求,說難聽點就是死纏爛打,給陸郅造成了不小的困擾。
這半個月以來,他的住處、警隊等各種地方對他圍追堵截,送禮物、送水、送飯、送關愛,大膽示愛,熱烈倒追,美其名曰“陸警官總有一天會看到我的好”。
所謂的女追男到底有沒有隔層紗陸郅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現在已經煩不勝煩,簡直不堪其擾。
那女孩原來因為案件而加的微信他也早已把刪了,然后這人就變換各種新
號碼給他發短信,他拉黑一個她就換一個新的,像今天這樣的操作他已經做了不下十回了,陸郅和警隊的門口警衛、還有小區保安都交代過,見到這個女孩多留意一點,不能隨便放人進來,但他還是一直被圍追堵截。
陸郅甚至都鄭重地明示警告過那女孩不要再做這種對他生活造成困擾的行為了,如果可以,作為警察,他都有想報警的沖動了。
但對方好像也掌握著一個比恰當的度,不會越過這個度有很過分到可以將她法辦的行為,她的行為并沒有違反什么明確的法律法規,最多只能口頭警告,不能拿她怎么樣,既不能罵她也不能關她,甚至因為陸郅的身份原因,每次當這個女孩出現在警隊門口的時候,眾目睽睽之下就連拒絕都得客客氣氣的。
現在整個警隊都知道了這件事,宋靜姿也知道。她之前就開玩笑一樣地詢問過他,陸郅也從頭到尾認真解釋過,她也很相信他,之后沒再多說過什么,但陸郅擔心對方那女的照現在這種架勢很有可能接下來會直接舞到她面前去。到時候哪怕他們兩個感情再好,總是會因此有不舒服的情緒。
刪了短信,陸郅已經不打算出去買早飯了,冰箱里還有新鮮的肉蛋奶蔬菜等食物,他打算自己做點,雖然口味可能沒有買的好,但他會認真的做,女朋友是不會嫌棄的。
……
等宋靜姿一覺醒來,賢惠能干的男友已經搞出來了一桌子早餐。
白粥、水煮蛋、炒泡菜、熱牛奶,還有一些宋靜姿買來放在冰箱里就是為了解決陸郅做早飯問題的速食早餐,擺了滿滿一桌子,還挺豐盛的。
兩人坐下來還沒吃幾口,宋靜姿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一拍自己的腦門,得,她又把倒霉弟弟今天回家這件事給忘了。
電話一接通,果然,程靜馳變聲期后氣急敗壞的粗嘎聲音從電話那頭直刺宋靜姿的耳膜:“你去哪兒了?我一進家門就沒見到你人,昨晚上根本沒回家對吧?徹夜未歸?是不是在姓陸的那兒?”
宋靜姿掏了掏耳朵,“你瞎嚷嚷什么啊!每次姓陸的姓陸的亂叫,小兔崽子你懂不懂禮貌?回來了就自己在家待著好好寫作業!”
誰知這回程靜馳竟沒有跟著杠下去,而是語氣一轉:“哎呀先不管你在哪兒了,現在趕緊回來,我回家的時候家門口就來了個人等著,找姐你的,說是……”
程靜馳說話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變得神神秘秘的:“一個男人,他說是你親爸,姐你快回來,這人不知哪兒冒出來的,我讓他走他還不肯走,非說要見你。”
聽著弟弟在電話里的話,宋靜姿拿筷子的手一頓,剛夾起的刀切小饅頭掉進了碗中。
陸郅看著那掉落的小饅頭,抬頭看向宋靜姿,宋靜姿也怔愣地望著男友。
呵,動作真是夠迅速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