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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純眨了眨眼,神色茫然。
“她對小添訴苦,回憶自己的親哥哥,哭得那叫一個可憐凄慘。要我看,她跟她媽媽一個德行,無非是用這種賣慘裝可憐的方式喚起小添內心的愧疚,她哭得越厲害,小添就越內疚越自責。反正他們不好過,別人也別想好過。”
“小添真是倒了八輩子霉跟他們一家人扯上關系。”賀母忿忿道。
付純聽得難受,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過了一會兒,賀母問:“你那天是不是聽見他們吵架了?”
付純想了想,點點頭。
“不用想我都能猜到,她肯定是發現小添和你談戀愛了,不能接受,然后對小添說了什么差點吵起來。”
“他們一家人真的是,出了事從來都不反思,他們怎么不怪自己?這難道不是他們的家庭教育出現了問題嗎?好端端一個健全的人怎么會動不動就拿自殺威脅別人?”
賀母越說越氣,猛地站起身,在床尾的過道來回走動說:“他們把責任全都推到小添身上,他們心里倒是舒服了,也不管別人死活。而且這么多年過去了,還陰魂不散纏著小添,不讓人往前走了是吧?”
“守著他們家的死人給他當鰥夫嗎?”
賀母實在憋不下心里這口氣,翻包找手機說:“不行,我要給小添打電話,我要好好說他一頓,怎么還跟那家人有來往!”
她剛解鎖手機屏幕,聽見付純弱弱喊:“阿姨……他手機……”
賀母反應過來說:“哎呀,你瞧我,我忘了他手機在你這兒沒拿走。”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的時間抱怨:“都晚上八點了,賀添怎么還不回來?”
“這家伙也是,把你一個人晾在醫院,一聲不吭就走了,連手機都不帶,這心也太大了吧。你要是需要幫手,周圍又沒有人怎么辦?要不是我今天說過來給他送東西,然后給你打了個電話……”
“……”付純撇了下嘴角,眼角微微下垂,臉上的難過顯而易見。
賀母看了安慰他說:“等賀添回來,我一定幫你好好說說他,怎么搞的這是。”
付純沒有告訴賀母,賀添臨走前掉了眼淚。大概是不想讓付純看到自己那副模樣,所以才一個人出去冷靜冷靜。
但好在賀母的一番話讓他進一步確認賀添并沒有背叛自己,和前任妹妹見面或許是身不由己。同時他也更加確信,前任在他這兒根本不足為患,或者說連情敵都算不上,因為賀添對前任的感情早就被前任一而再再而三的懷疑和變態的控制欲中消磨殆盡。
所謂的賀添對前任念念不忘只不過是他的臆想而已。
轉念又思及賀添被前任那么懷疑過,要是賀添知道自己也懷疑他、不信任他,他肯定會很難受。
想到這兒,付純就有點后悔。
賀母靜靜看著付純須臾,將自己的手覆蓋在他的手背上,安慰他說:“沒事,他晚點應該會過來。要是不過來,晚上我在這兒陪你。”
付純抬眼看賀母,鼻尖一酸,突然想到自己的媽媽,有點想哭。
夜色無邊無際地彌漫延展,走廊靜悄悄的,沒有丁點兒聲響,安全出口標識亮著幽幽的綠光。
病房一片寂靜,付純出車禍后氣血不足、身體虛弱,又跟賀添大吵一架哭哭啼啼費了精氣神。這會兒病房一旦安靜下來,他便有些懨懨欲睡,上下眼皮直打架。賀母幫他搖下床頭說:“困了就先睡吧,有什么事我在這兒盯著。”
付純乖乖嗯了一聲,躺平蓋好被子,沒多久就睡著了。
賀母見他睡著,輕手輕腳去病房外給給賀父打電話,壓低聲音告訴他這邊發生的事,并跟他說晚上不回去了,在醫院照顧付純。
晚上十點多,病房的門從外面被輕輕推開。賀添提著用一次性包裝盒裝著的飯食,剛要踏入病房,看到賀母時動作一頓。
再然后,悄悄闔上房門。
賀母抱著雙臂坐在陪護的椅子上,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他,盡量降低聲音說:“等你回來,人都要餓死了!”
賀添默不作聲走近病床,將手里的飯食放在床頭柜上。
他身上夾裹著夏日夜晚的悶熱與潮濕,垂眸看了眼睡得正香的付純,輕聲問:“他晚飯吃了嗎?”
“你現在才回來,他吃什么?”賀母怪罪似的瞪他一眼,又恢復正常語氣說:“我當時問他,他說不餓,后面困了就睡了。不過待會半夜醒過來肯定會餓,你到時候熱給他吃吧。”
賀添點了點頭,什么都沒說,也沒問賀母為什么會在醫院里,只靜靜注視著付純。
賀母看他半晌,抱怨問:“你跑哪里去了?把小純一個人扔在醫院,這個點才回來,你就是這么給人當男朋友的?也太不負責了吧?連手機都不帶,我們兩個就算想聯系你也聯系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