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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考試,除了帶了干硬的面餅之外,另還有自家中帶來的燉煮后又曬干的肉條。
另又花上五文叫上一壺熱水,午時這一餐,倒也過得去。
今日起得早,吃過飯食后,便生了困意。
顧朝寧先將經義題草稿修改一番,這才不再抵擋困意,兩手疊在桌上緩緩睡去。
只是清醒時還不察覺,等要午歇片刻這才察覺邊上的各種聲音。
隔壁左邊的書生應是早上追求風度,失了熱度,現下正時不時便打個噴嚏又吸吸鼻子。
另外隔壁右邊的書生倒是同顧朝寧同樣正在午歇,只是他睡得實在太快,現下正是鼾聲不斷。
顧朝寧閉著眼睛翻來覆去,原本還朦朧的腦子反而卻越來越清醒。
顧朝寧:“……”
既如此,倒不如先把考題都寫完好了。
他忍不得在心里念叨,這番苦楚,若能讓殷鴻雪也嘗上幾分才好。
“阿秋——”
岑夢桃歪了歪頭,兩邊的牛角辮也隨著她這番動作,上下左右晃了晃看著格外可愛。
“雪阿哥可是著涼了?”
殷鴻雪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帕擦了擦鼻尖,另一個手摸了摸自己的衣裳,心中疑惑。
挺厚的呀。
見岑夢桃還好奇地盯著他看,殷鴻雪開口:“我也不知道,許是哪里飛來了毛絮,這才引得我打了噴嚏。”
岑夢桃知道毛絮,落在人臉上癢癢的,想起那個觸感,她縮著脖子嘿嘿笑了起來。
“毛絮……嘿嘿嘿……”
殷鴻雪一時間不知她為何發笑,但也跟著笑了出來。
正要午歇去的岑娘子見一哥兒一姐兒在院中傻笑,忍不得笑著斥道:“這都什么時辰了,還不快去午歇!晚點沒精神,看你們爹爹師父訓斥你們不。”
隨著殷鴻雪學畫日子的增加,現下他是在岑家吃過午時,午歇半個時辰再學半個時辰之后,這才回家。
被岑娘子斥了,兩人卻還是笑嘻嘻的。
引得岑娘子揮著手佯裝要打過來了,兩人這才連忙跑開,說要去午歇。
殷鴻雪的房間原是客房,但隨著他在岑家的日子變長,屋子里添了很多殷鴻雪的物件,現下已經是殷鴻雪一人的房間。
岑春桃原是同岑娘子一起午歇,只是自殷鴻雪來了后,她便日日抱著自己的小枕頭來殷鴻雪的房間。
后來岑娘子無法,只得又給岑春桃又做了一個枕頭放在殷鴻雪的房間,免得她還得日日抱著跑來跑去。
到了里屋,岑春桃自己踢了鞋子,一骨碌便爬到了床里面,又翻出自己的被子和枕頭躺好。
殷鴻雪躺下后,卻一時間并沒有睡意。
他一時間想起顧朝寧,又一時間想起顧暮安。
想顧朝寧自是想他考試是否順利。
想顧暮安則是想他第一日去回春堂同丁大夫學本事,可還適應?
想著想著,睡意襲來,伴著岑春桃已經均勻的呼吸聲,緩緩睡去。
“哈——”
顧暮安蹲在院中日頭照在身上暖洋洋且舒坦。
他盯著眼前的藥草,困得哈欠一個接著一個。
另外三人同樣蔫頭耷腦或蹲或站在不遠處,盯著眼前的藥草。
這是丁大夫讓他們分辨的藥草,在所有人都認清之前,都不許去午歇。
而這四人,除了顧暮安,另外三人都不能徹底分清。
顧暮安下巴杵在膝蓋上,只覺得兩只眼皮像是阿爹阿奶冬日里做的肉皮凍,快要黏在一起了。
小姑娘趙蕓心見顧暮安如此模樣,心中有些不好意思。
她小心走到顧暮安的邊上,用帕子為顧暮安遮去些日頭,這才開口:“安哥兒對不住,是我們連累了你。”
顧暮安困得迷迷糊糊,聽得耳邊的聲音,強撐著睜開眼皮,見趙蕓心難為情的,面容,沖她露出了個笑容。
“沒事,蕓心姐姐。”
王成蔭冷冷看著兩人,冷嗤一聲。
“如何就是我們連累了他?若他有真本事,自是能哄得丁大夫讓他自去午歇。”
“你!”
趙蕓心氣憤地用手指著王成蔭,只是后面的話還沒有說出來,便被王成蔭堵了回去。
“你什么你,誰叫你敢用手指著小爺?果真是個庶女,沒半點教養。”
庶女身份是趙蕓心的痛處,也是她的弱處。
她瞪大眼盯著王成蔭,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顧暮安小心拽了拽趙蕓心的裙擺,“蕓心姐姐不氣,我幫你分辨藥草吧。”
原本一直冷眼旁觀的鄭承平聽得這話,突地自身后所靠的柱子出站起身,走到了顧暮安和趙蕓心的不遠處。
見兩人都湊到顧暮安邊上,王成蔭更加氣憤。
原本被家中送來學醫便心氣不順,識得不清藥草更是引人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