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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有鹽見他看來,用湯勺舀了個肉丸子放到了他的碗里。
“雪哥兒快嘗嘗這個肉丸子,阿爹聞說鎮上的做法,往里加了冰塊碎哩。”
殷鴻雪一手勺子一手筷子,兩手一起合作,這才將圓滾滾的肉丸子夾起咬了一口。
果然細膩又彈牙。
殷鴻雪滿足地瞇了瞇眼眸,笑著開口:“阿爹,肉丸子好吃!”
聞言,嘴里還舀著蛋羹的顧暮安著急地揮手:“阿爹,安吃啊。”
肉丸子清淡細膩,顧暮安確實也能吃,陳有鹽便又舀出一個,夾起吹涼喂給顧暮安。
顧暮安等的著急,在陳有鹽吹涼的時間里,早就伸長了脖子等著。
肉丸子才一過來,他便急忙張開了嘴,只是沒成想,肉丸子還沒進嘴,早就蓄勢待發的口水便先流了出來。
小哥兒饞嘴的模樣,逗得全數看著他的人皆笑了出來,尤其顧文這個當爹的笑得最為大聲。
只是還沒多笑幾下,便遭了王秀秀一記錘。
“還笑!還不快給我們安哥兒擦嘴!”
也是王秀秀沒坐在她乖孫身邊,不然誰用得上這個傻兒子。
年夜飯準備的多,都吃完必是不能的,尤其正中間的魚無論有多香,一定要剩下,這代表著年年有余。
剩下的其他菜也不怕,就在桌上放著便好,吃過飯后還要守歲,半夜餓了熱熱就能吃。
于是大圓桌便被人抬著放到了邊角處,顧家人圍繞著炭盆子坐好。
夜深了寒風也愈發強了,木門發出啪啪響,有寒風順著縫隙鉆進溫暖的堂屋。
幸而是有兩個炭盆子。
不一會啪啪響的木門被頂開,顧文又端了一個新點燃的炭盆子走了進來。
寒風自大開的房門中吹了進來,原本閑適坐著的顧暮安和殷鴻雪,忍不得縮了縮脖子。
守歲干坐著不比吃飯暖和,要冷一些,顧文便又去灶屋點了一個。
落后顧文一步的陳有鹽,抱著一堆干果零嘴也走了進來。
才隔絕了的寒風又迅速從大開的房門中吹進,只是這次顧朝寧早等在門邊,陳有鹽才一進來,他便迅速合上了木門。
木門再次啪啪響起,寒風一次次將木門頂起細小的縫隙,妄圖吹進這個溫暖的堂屋。
顧朝寧順勢轉身搬了個木頭椅子擋在了門前,木門這才徹底平靜了下來。
家里一個泥瓦匠一個木工,家具全乎。
之前顧文嫌空等守歲單調,便在鎮上鐵鋪買了個鐵網子,用木頭架子將其架在炭盆上。
又自己做了個陶瓦罐,里面放上野山茶、干棗、干桂花等物,煮出來的茶水暖和又好喝。
鐵網子其他地方,碼上山核桃、青橘、花生、干棗、柿子干什么的,烤得熱乎乎香脆脆,甜津津的,守歲掰著吃,時間好混的很。
山核桃都被提前砸過后才擺到了鐵網子上,干果的香味從縫隙中絲絲縷縷飄出來。
青橘本就清香味濃,放上去后,隨著時間的加深,清香味愈發濃郁。
花生帶著外皮一捧都堆在一起,最底下的最先變了顏色。
干棗和柿子干本就甜津津的,烤過后更是滋滋冒蜜水。
王秀秀撿了一個外皮被烤的冒水的青橘,剝去皮后,自己一瓣,小乖孫一瓣,祖孫兩人樂呵的分食。
顧大牛就愛吃點烤花生,他看好外皮的顏色,抓緊將其撿到了竹簸箕里,顧文則看好時機,從他爹的竹簸箕中撿看得順眼的
殷鴻雪實在是沒想到,守歲也能有這樣多的花樣,世間寒冷的冬日,竟也能如此這般的舒適又快活。
他的目光好奇落在顏色最深的山核桃上,隨即便有一只竹子做的夾子,輕輕將山核桃夾了出來。
陳有鹽伸長手,遞向邊上的顧文。
“嘶嘶嘶!燙燙燙!”
顧文接過后,兩只手將山核桃在兩手間顛倒著冷卻溫度,隨即一邊呲牙咧嘴一邊顛倒著,將山核桃的硬殼剝去。
內里的果肉將一露了面,顧文便笑著伸長手,放到了殷鴻雪的手中。
陳有鹽的聲音隨之響起:“看雪哥兒盯著這個山核桃半天了,是想吃了吧?想吃直接和你爹說。”
顧文也笑著開口:“是咧,山核桃燙人得很,雪哥兒可別自己上手。”
山核桃的果肉隨沒有外殼那般燙人,但依舊在殷鴻雪的手心源源不斷地散發熱量,獨屬于干果的香味,以及烤過后的淡淡焦香味,不斷侵襲殷鴻雪的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