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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這一點(diǎn),殷鴻雪繃起的脊背緩緩放松。
他回憶斟酌著,小聲開口:“阿爹,弟弟。”
“噯!”
陳有鹽的雙眼一亮,本就軟乎乎的心臟,在這聲阿爹下,更是軟得都要塌陷下一角去,顧文也小心湊過來。
殷鴻雪見此,心中更加安定,“爹爹。”
“噯!”
顧暮安看看這個(gè),看看那個(gè),不明所以但是跟隨:“噯!”
*
院子里傳來動靜,“噼啪”一聲,是木柴燃燒的聲音。
被打發(fā)出來燒水的顧文,臉上掛著笑容。
他站在灶屋敞開的窗子前,往里面看去,原本以為里面會是自己老娘或者老爹,卻不曾想,是一道稚嫩但初見健壯的身影。
“朝寧?今兒起這般早?”顧文稀奇地左看右看,就差把這是我兒子嗎?寫在臉上。
畢竟這小子這幾天可愛睡懶覺了。
顧朝寧被親爹懷疑的目光看著,非但不惱反而靦腆笑笑。
“爹爹,起了?鍋里我燒了熱水,爹爹可以……”潔面凈牙。
“等等!”
顧文大驚失色,他先是轉(zhuǎn)頭看向東廂房,見房頂沒破,又兩大步走進(jìn)灶屋,雙眼似明察秋毫的夫子般,將灶屋表面上所有東西巡視一番。
灶屋依舊,毫無變化……
顧文的心更是提起了一大截,他再次巡視一番,還是什么也沒有發(fā)現(xiàn),只能略有些崩潰地看向佯裝無辜的顧朝寧。
再次張口說話,都變得滄桑了很多:“說吧兒子,你干了什么壞事?”
說吧兒子,小事爹幫你解決了,大事只能找你爺了。
顧朝寧差點(diǎn)繃不住自己的表情,這才反應(yīng)過來,他爹這一連串表演雜技般的行為到底是為甚。
他索性不再討巧賣乖,干脆開口:“阿爹,我們今天去鎮(zhèn)上玩好不好?”
“什么?兒子你竟……”,顧文的表情一頓,“哦,想去鎮(zhèn)上玩啊……”
顧文的心歷經(jīng)大起大落,從大到顧朝寧是不是把房瓦揭了,小到他打翻了油罐子。
心中萬千想法,讓他越想越覺得完蛋,現(xiàn)在驟然一聽,原來只是想去鎮(zhèn)上玩,整個(gè)人都放松了起來。
“想去鎮(zhèn)上玩,那也……”
“顧朝寧你說什么?”陳有鹽的聲音從顧文身后傳來,帶著壓制一切的冷酷,“昨日是休沐,今日你是休什么,嗯?”
“別想找理由不去村塾。”
顧文的表情跟著變得冷酷,跟著開口:“那也……是絕對不行的!”
顧朝寧:“……”
顧朝寧看了看自家阿爹,又看了看自家爹爹,難得無言沉默片刻,不知所言。
顧文被兒子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想拍拍他的肩膀,又不敢當(dāng)著陳有鹽的面拍。
他只能移開目光,舀水給落后兩步的兩個(gè)哥兒潔面凈牙。
顧暮安拉著殷鴻雪的手走來,突然看到前面的顧朝寧,很明顯地一怔,尤其他哥看著心情并不是多么美好的樣子。
他看了看殷鴻雪,還是沒舍得松開手,只仰頭沖著顧朝寧討好笑笑。
“嘚啊!”
門外又傳來動靜,是起來了的顧大牛和王秀秀。
昨日晚,陳有鹽帶孩子們洗身時(shí),顧文將殷鴻雪的情況說明與兩位長輩,兩人昨晚翻來覆去半宿才睡著,是以今早便起晚了些。
“都擋在灶屋做甚?”王秀秀疑惑開口。
陳有鹽瞥了顧朝寧一眼,簡單明了說了一下大概情況,便將人轟出去開始做早食。
原來是貪玩,王秀秀莞爾。
驀地想起顧文小時(shí)也是這般。
果真是親生父子,王秀秀暗自感嘆。
顧大牛想的沒有王秀秀多,他端著盆子呼啦呼啦洗臉漱口,就開始催著顧文一起去拾攏昨日那下等田。
今日本就起晚了,再耽擱一會,天就熱了。
邊上殷鴻雪和顧暮安同樣一起洗過臉,濡濕的額發(fā)貼在額角和臉頰上,愈發(fā)顯得可愛伶俐。
因剛剛顧朝寧想去鎮(zhèn)上,引發(fā)了陳有鹽的不快,殷鴻雪在邊上細(xì)聲細(xì)氣的降低自己存在感。
他心里有些疑惑顧朝寧為什么不想上學(xué)堂。
殷鴻雪還有個(gè)四歲的弟弟叫殷光宗,是后娘與爹爹生的,殷鴻雪經(jīng)常聽到后娘說要把光宗送去學(xué)堂,讀書認(rèn)字,以后不再做泥腿子。
從自己有記憶時(shí),殷鴻雪就知道,只要是后娘給或者想給光宗的,就是好的。
所以上學(xué)堂讀書認(rèn)字在殷鴻雪的心中,是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