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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賢站在江千泠身邊,聽著他打完一整通電話,對他們兩個的溝通方式感到非常不可思議,“他就說他待在樹上,你難道就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了?這地方信號差成這樣,你確定你那定位器還管用嗎?”
江千泠垂著眼將手機關掉了,說話的時候臉上沒帶任何表情,很自然而然說:“他迷路的時候喜歡往正對著太陽的方向走。我們出發的時候是八點一十,現在才八點五十他就打電話過來說要我去接,說明他根本就沒有跟著玄米一起去完成拍攝任務。”
“我們回出發的那棵猴面包樹,再正對著太陽開三分鐘左右車,大概率就能看見他掛在某棵樹上等我。”
江千泠說這些話的時候,陳賢完全就只是抱著一種要陪兄弟瞎胡鬧的心情在聽。
直到他將車緩緩靠著樹邊停下來,打開車窗,瞇著眼將頭仰到最高,正好就跟最頂上的孟昑對上了視線。
【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晚了一點兒,明天照常更新
第30章 墊背
像是害怕江千泠打電話過來沒辦法接通,孟昑的手一直都是高高舉起來的,看到熟悉的車終于從遠處開過來停在樹下,孟昑手撐在樹杈上,頭往下面低著,大聲呼喊道:“你們怎么這么慢啊!怎么辦,我好像有點兒下不來了!”
陳賢頭還探在外面,看見樹頂上還是那么令人感到熟悉的孟昑,不禁轉過頭,覺得很邪門看著江千泠問:“別裝了,你們上輩子其實是孿生兄弟吧?”
但江千泠顯然沒有要理他的打算,頭也不回就推開車門走了出去,看了一眼面前幾乎沒什么分支的大樹,仰起頭面無表情問:“比起救你下去,我應該要先問你是怎么爬上去的?”
孟昑一只手抱著樹干,一只手還拿著手機,兩條腿岔開坐在一個并不茁壯的樹枝上,隔著并不清晰的視野,零零星星聽清了江千泠的話,覺得格外納悶道:“爬上來當然要簡單多了啊,只要抬頭看著最頂上就行。但我肩膀上還有這么一只玩意兒呢,我低著頭完全看不見下面的視野。”
為了等江千泠過來,孟昑在樹上待了太久,坐在樹枝上的大半邊屁股已經麻掉了,說到一半就忍不住焦急道:“哎呀!你快別說風涼話了,趕緊想辦法救我下去!”
“誰說我要救你了?你就算坐在上面被風化成樓蘭干尸都不關我的事。”
“不是!江千泠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啊?”
陳賢關了車門走到江千泠身邊,仰頭看清楚這棵樹的高度,原本還要贊嘆一兩句,轉頭看見江千泠的臉色,又立即將很快就要脫口而出的話咽了下去。
陳賢和江千泠認識了六年,幾乎沒在他臉上看見過除了微笑以外的表情。拍上部紀錄片的時候,就算遇到再棘手的狀況,江千泠的臉上最多也只是面無表情,情緒穩定到不像是真人。
然而在這樣平常的一刻,陳賢確認江千泠千真萬確是在生著氣的,并且看樣子還氣得不輕。明明是仰著臉被上午九點多的日光照著,眉眼間的陰翳卻重得像是籠罩著一層濃厚的陰云。
江千泠從接到電話再到被迫要去處理孟昑留下來的爛攤子,全程都是很平靜的。
陳賢確認江千泠不是因為被打擾了工作計劃而生氣,他是在隔著車窗看清楚樹頂上的孟昑后才開始生氣的。
這棵樹高到需要將頭仰到最高才能看見樹頂,孟昑甚至還坐在一條比alpha手臂都粗不了多少的樹枝上,膽子確實是大得可怕。
陳賢暗暗覺得自己似乎是品出來了點兒什么,但他這時候也不敢再多說點兒什么去觸江千泠的霉頭,于是就只能斟酌著說了一句即有可能順應到江千泠心意又不至于顯得太忤逆的話。
“孟昑雖然做事情沒輕沒重的,但好歹在遇到危險的第一時間就知道要聯系你,還算比較機靈的……你說是吧?”
陳賢小心翼翼說完,看江千泠的臉色沒再繼續變差,確認自己說的話是正確的,于是又補充道:“他肩膀上還有一只珍稀動物呢,也算是在為了草原做貢獻,從這點來看他其實還挺有責任心的,沒有辜負自己這份工作。”
江千泠兩手環胸,表面上看起來眸色冷淡,好像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實際上一直站在孟昑位置的正下方,看樣子已經在大腦里計算出了一個孟昑最有可能下落的錨點。
孟昑要是在這時掉下來,都不知道是他更危險還是將要接住他的江千泠更危險。
陳賢歷盡千辛萬苦才來了非洲,都已經吃了這么多苦,導演要是在這時候死了,他覺得自己也沒必要再活下去了。
好在這時候江千泠終于發話了,即使是在特別生氣的狀態里仍是很冷靜做完了決策,“把車速拉到一百五十碼,基地離這兒大概是十分鐘的車程。院子最里面的房子是臨時倉庫,走進草簾右邊就是折疊梯子和繩索,麻煩你把這兩樣東西帶過來。”
江千泠這話很顯然是對自己說的,陳賢總算是能松一口氣,轉身拉開車門,以最快的速度回基地將江千泠說的這兩樣東西帶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