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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團隊甚至連一個像樣的落腳點都沒有,這段時間都借住在南非的原始部落里。
當越野車慢慢停下來,孟昑推開車門,首先看見的就是幾座由木頭、土塊和石頭等原始材料鑄成的圓形小屋,被一面低矮的土墻圍起來,只保留小部分橙色的墻體在外面。
孟昑有點兒沒看懂,轉過身,一條手臂撐在車門上,對正在下車的江千泠說:“大晚上的你還拉我來欣賞南非小兄弟的民風民俗呢?我們今晚上要住的地方呢?”
已經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陳賢在一旁幽幽道:“這就是我們今晚上要住的地方。”
“……”
孟昑回頭,又看了眼面前加起來都不一定有二十平米的幾座橙黃色小屋,門都是用一張編織的草席潦草蓋住。
他冷笑了一聲銳評道:“要是我沒記錯的話,這好像是個隨時有花豹出現的地方吧?要我看住這里面的安全程度還不如挖個土坑把自己埋了。”
“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你來這里好像不是為了享福的?”
江千泠直起腰,微微垂著眼看孟昑,平靜說:“你要是覺得住不下去可以選擇你剛剛說的后者,我尊重你的選擇,并為你收尸。”
孟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懟著江千泠的臉做了個中指動作。
江千泠對懟在眼前的中指沒有多的反應,只是移開了視線,淡淡補充道:“從現在開始,翻白眼和比中指也加入到懲罰機制中,你今晚上要負責給所有人燒熱水和點蚊香。”
“唉憑什么啊?我是加入到你的拍攝團隊中,又不是賣給你當奴隸了!怎么,你還有一到非洲就給我自動解鎖黑奴天賦的權利嗎?”
江千泠往前就快要走進院子里。孟昑三兩步追上去了,微微瞇著眼,非常不服氣地說:“你沒有限制我自由說話的權利。你身上流的是中華民族的血,難道在非洲就可以不講人權了嗎?”
江千泠腳步沒停,連目光都沒有落在孟昑身上,云淡風輕回答道:“你說的很有道理,所以我給你選擇的權利。除了留在我身邊聽我吩咐以外,你還可以自己單獨行動,拍一部男愛豆在南非荒野求生的紀錄片,屆時我會給你拍攝的機器。”
孟昑有點兒沒聽懂,蹙著眉問:“什么意思,我還可以單干嗎?”
“我幫你翻譯一下。”
莊達好心提醒道:“江導的意思是說,你要是不想聽他話也可以滾出去。但他不負責你的安全,不負責你的吃穿住行。這地方沒有交通工具沒有手機信號,你要么自己想辦法活下去要么自己想辦法回國。”
“……”
孟昑突然有點兒明白江千泠為什么會使手段讓他不得不跟著來非洲了。
他確實是在出國前什么計劃都懶得做的人。這地方語言不通又沒有手機信號,孟昑身上就只有江千泠給他買東西剩下來的一點兒現金,根本不足以支撐自己回國。
孟昑到了這地方就跟進了傳銷組織一樣。不僅身邊的所有人都是唯江千泠是從的忠誠信徒,而且天然就與外界隔離。孟昑要是想活著回去,除了聽江千泠的話以外就沒有別的選擇。
這樣江千泠就可以隨心所欲將孟昑改造成他喜歡的樣子。
而孟昑就跟進了少管所一樣,明明從小到大說臟話就是如同呼吸和眨眼一樣的日常,如今竟然要被迫戒掉了。
孟昑簡直是和全身長了虱子一般難受,像是回到了十四歲時和江千泠剛剛認識的時候,明明被管得很難受,卻還是不得不聽江千泠的差遣,像是守護在江千泠身邊的騎士一樣。
孟昑最終還是極不情愿地坐在了院子中間,在三十多度的高溫下盡全力和中央的火堆保持著距離,手里拿著根又長又粗的濕樹枝,時不時就往柴堆里戳一下,臉上的表情像是農村的旱廁一樣臭。
大鐵桶被支在架子上,滿滿一桶子的水像是被江千泠施了黑心魔法,被燒了半個小時還是沒有要開的跡象。
而這樣的水孟昑在今晚上要燒三桶,僅僅只是因為說了三句再平常不過的臟話。
嘴上被限制了,就在心里不停說。孟昑一邊戳著火堆,一邊在心里將江千泠千刀萬剮了千萬遍。
心中的小劇場正要演到將江千泠這個異教徒綁在十字架上,柴堆以他為中心圍了有十米高,村民們圍成一圈,振臂高呼著:“江千泠不配為人,快把他燒死!把他燒死!把他燒死!”
孟昑坐在小石頭上,兩條腿大敞著,一只手搭在膝蓋上,一只手用力戳著火堆,嘴里振振有詞,也在念著:“把他燒死!把他燒死!把他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