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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昑難得在一個時候是安靜的。江千泠看見他坐在水邊略高一點兒的白色巖石上,頭微微低著,背略微躬起來,鮮明的藍色頭發被風吹得飛起來,在一望無際的廣闊天地下,看起來竟然顯得有幾分憂郁。
或許將要去往非洲參與拍攝的事情確實給孟昑帶來了不小的打擊,江千泠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在他身上看到一點兒憂郁的影子。
江千泠原本以為像孟昑這樣的人就是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缺心眼到不會被任何規則束縛。
但眼下看來,他似乎對男團成員這份工作還有著幾分真心?只因為會耽誤一段時間的工作行程,他就又急又悲到一個人躲在角落散心了。
江千泠還以為終于找到了孟昑的軟肋,直到他向著孟昑走近了,影子一瞬間遮擋住了他的手機屏幕。
孟昑總算反應過來不對,轉過頭看見江千泠,被嚇得“操”了一聲,手一滑差點兒將手機丟進鹽湖里。
他的身體猛地往前一傾,一只手抓住江千泠的小臂,另一只手抓住半空中的手機,才挽救了自己剛剛拍的那一組高質量自拍。
“臥槽,你走路怎么沒聲音,是故意潛伏在我后面想害我吧?”孟昑抓著江千泠的手讓自己在崎嶇不平的巖石上站穩了,著急點開相冊,還好剛剛拍出來的照片一張都沒少。
江千泠低頭看了眼自己小臂上被孟昑抓出來的紅痕,又看了眼他的手機,屏幕上很高清一張孟昑的臉,甚至連后面很漂亮的景色都只占據了屏幕的一小部分。
即使已經猜到了,但江千泠還是垂著眼問:“你剛剛在干什么?”
“在拍照啊,你眼睛瞎了還是怎么。鬼知道非洲還有沒有信號,我現在不營業,以后你替我營業?”
孟昑嘴巴說個沒停,連圖都懶得修,直接將剛剛拍的照片傳到了微博上,招呼都沒和羅佑打一聲就開始了他危機公關以后的第一次營業。
“……”
江千泠發現自己剛剛的思慮完全就是多余的,孟昑完全就是個缺心眼的,任何在正常人身上適用的邏輯在他這兒都不適用。
江千泠想起剛剛在孟昑手機里看到的自拍,職業病有點兒犯了,嘲諷說:“你拍人像一直是這樣的構圖嗎?懟這么近,連頭頂的留白都沒有,當自己是新鮮出土的商周文物呢?臉上的一點兒細節都不愿意放過。”
孟昑低著頭看粉絲的評論,不屑一顧道:“管好你自己,老子長得帥,愛怎么拍怎么拍。”
“……”
秋季是火烈鳥遷徙的季節,鹽湖的水面淺而平。前面的淺水處,有火烈鳥將兩只長長的腳插在沙子里,彎著脖子啄食水里的浮游生物。
江千泠再一次將香煙從煙盒里抽出來,但沒抽,只是夾在食指間。
當孟昑回完前排粉絲的評論,江千泠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說話了。
孟昑抬起頭,發現江千泠的目光就落在不遠處的那一群火烈鳥上,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移開視線。
孟昑跟著江千泠看了幾眼,沒覺得有什么新鮮的,語氣不屑道:“真沒見過世面,不就是幾只粉紅色的雞嗎?有什么好一直盯著看的。”
江千泠目光沒從火烈鳥身上移開,只是淡淡問孟昑:“這很無聊嗎?”
孟昑反問道:“那不然呢?”
江千泠將含著笑的一雙眼睛看向孟昑,“那恭喜你了,在你接下來的幾個月里,每天都要做這樣的事。”
“靠。”孟昑有點兒破防了,收了手機,刨根問底道:“你說清楚點兒,我不是去打雜的嗎,怎么就每天都要做這樣的事了?姓江的你到底想鬧哪出,是alpha就給個痛快話。”
而江千泠卻回避了孟昑的問題,只是伸手挽起了他一捋頭發,面無表情發號施令:“在我的組打工不需要這么顯眼的頭發,明天上午之前把頭發染回來。”
江千泠這話說得過于理所當然,孟昑差點兒以為自己聽錯。他中學時期的教導主任都沒敢這么管他,眼下江千泠就只是一個臨時導演,竟然就敢對他的頭發顏色指手畫腳了?
孟昑伸手把江千泠的手拍開了,毫不猶豫對他豎了個中指,“你大爺我三天前剛染的新發色,你說讓染回去就染回去?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然而孟昑最終還是乖乖將頭發顏色染回了黑的,因為江千泠的工作室又發了條微博,稱贊孟老師工作態度好,認真聽話有禮貌,為了參與到紀錄片的拍攝中,還特意將發色染了回來。
這條微博的評論區同時被孟昑的粉絲和孟昑的黑粉霸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