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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流年再次一掌推開了他,力氣之大,將他推得一個踉蹌,推到了花惜葉的面前。
漸漸的,那魔物綠色的眼睛在黑夜里已經露了出來,伴隨著嘶吼,正在快速的撲來。
“快走!”
黑夜里,夜流年最后拼著一口氣,怒吼一聲。
花惜葉回過頭,看到形勢不對,趕忙拉起湖天璣往后退去。
慢慢的,那魔物的鼻息近了,陰陽師們也在快速的撤退。人群里,湖天璣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夜流年!”
然而,她盡量平靜的躺在地上,已經沒有多余的力氣來回應他。
那聲音漸漸的遠了……
有什么東西接近了她,身形之巨大,竟然遮住了月光。
“你來了。”
☆、誅殺南宮風錦
黑夜的風在獵獵的刮著。
那個巨大的身影湊近夜流年,低下頭去嗅了嗅她的氣息,而后重新仰起頭咆哮一聲,轉身要去追湖天璣。
“南宮城主,難道沒什么要與我說的嗎?”
夜流年緩慢的睜開眼睛,看向天邊那一輪殘月,微揚嘴角,淡然自若。
“怎么?難不成,招魂使者還想與我敘敘舊么?”
那巨大的身影頓住腳步,亦是抬頭看了看繁星燦爛的天空,嘶啞的嗓音充斥著憤怒。
“敘舊?哼哼!”風漸漸的大了,呼嘯而來,夜流年感受到了那股冰冷的氣息,冷冷的笑了兩聲,眉目間依稀有殺意一閃而過:“我與城主,確實沒什么舊可敘,若要敘起來,怕只剩下仇恨了。”
“你知道就好。那么,若是你要謝我不殺之恩,大可不必。”黑云再次遮蔽了月光,當雪花慢慢的飄散而來,那個巨大的身影動了動,恍然間回過頭,面目可怖的笑了,那笑里帶著得意和怨恨:“我再愚笨,也看得出來你氣血逆流,時日無多了。”
“南宮城主,既然你坦誠以待,我便也不瞞你。”
緩緩的將視線轉到南宮風錦的身上,夜流年在心里倒吸了一口涼氣——面前的南宮風錦幾乎已經沒有舊時的模樣,他身形有一丈多高、五尺寬,渾身上下被濃密的藍色樹葉覆蓋,臉已經變形,看起來面目可憎。若不是知道他是入魔以后的南宮風錦,夜流年會以為他是一只修煉失敗的花妖。
可即使心里波瀾萬丈,夜流年面上卻不動聲色:“你該知道,我其實,只是在拖延時間。”
“我知道。但那又如何?憑這一時半刻,他們根本逃不出我的掌心。”
側目,瞥見那越來越多從天而降的雪花,南宮風錦心內閃過一絲疑慮,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南宮城主從來沒想過,我這里會有詐?”
將南宮風錦微變的神色看在眼里,夜流年攤開手掌接住一瓣雪花,繼而緊緊的握住,微微的瞇起眼睛,眼睛里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
“即便有詐,我會怕么?”
躬下身來,湊近夜流年的面前,南宮風錦瞪大的眼睛里滿是嘲諷。
“我佩服城主的膽識,所以想告訴城主一個秘密。”雪花在手掌里融化,變成了一滴水,迅速的滲進皮膚里。明明寒風呼嘯,夜流年卻不覺得冷。她也大睜著眼睛,直直的看著南宮風錦那張可怖的面孔,仿佛并不懼怕:“這南宮家世世代代掌管楓煙城,憑的是什么,城主可知道?”
南宮風錦被她這么一問,反而愣住。因為這南宮家世世代代執掌楓煙城,到了他這里,從來不曾有人問過是為什么。確切的說,他也不知道是為什么。
所以,那一刻,他只有呆呆的看著夜流年,聽她說下去。
“威望?百姓的愛戴?呵呵!”躺在地上,被風包裹著,雪花在夜流年身上薄薄的蓋了一層,如同一條白色的被子。她無神的眼眸望向無盡飄落的雪花,徐徐說著:“是藍曇花之力啊。從南宮家守護楓煙城開始,第一代的城主被賜予一瓣藍曇花融入血液,所以南宮家世世代代的血液里都有藍曇花之力。有了藍曇花之力,可以長壽,也便有了可以布下結界保護百姓的力量,由此,南宮家世世代代受人愛戴。這楓煙城的每一任城主,都需正直善良,但凡是卑劣之徒,都會受到天譴。”
說到了這里,雪越下越大,夜流年忽而話鋒一轉,目光灼灼的盯住南宮風錦:“而你那苦命的孩兒是為什么受了天譴不能長命,城主心里,總是有數的罷?”
“我并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那一瞬,南宮風錦才明白過來,夜流年這是在揭他的短處。
那一瞬,他竟然有些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不知道?”漫天的雪花里,夜流年質問的聲音高亢,直擊南宮風錦的心靈:“你用慢性毒藥害了兄嫂,讓百姓以為他們是病故,順理成章的奪了城主之位,才讓天譴應到了星辰身上,你不知道?!”
那一聲聲,終于讓南宮風錦暴怒起來,他用巨大的手掌一把揪住夜流年的衣領,雙眼充斥著怒火:“住口!!”
可是那時,夜流年的眼眸平靜如水,嘴角隱約還帶著笑意。南宮風錦怒極,又一把將夜流年摔在地上。
夜流年被那樣巨大的力量一震,喉嚨里那口血瞬間泛上來。
“我是閻羅大帝唯一可以看生死簿的弟子,我知道你們每個人的命運。”嘴里充斥著濃重的血腥味,可是為了讓計策成功,夜流年硬生生將那口血咽回了喉嚨里,放緩了語氣,眼里露出詭譎的笑意:“城主難道從不曾懷疑,星辰,竟然會沒有南宮家的孩子都有的那種可以布下結界保護自己的力量么?”
“你胡說什么?!”
徹底被夜流年的話戳痛了傷疤,南宮風錦霍然躬下身去,雙手提起夜流年,舉在頭頂……
“南宮風錦,關于星辰,你真的不想知道真相么?你希望,我把這個秘密,永遠帶進塵土里?”
夜流年閉起眼睛,卻并不懼怕南宮風錦那駭人的力量,甚至不慌不忙的撫了撫凌亂的青絲。
南宮風錦瞬間在那樣的問話里停了下來,他猶豫著,眼神凌亂的四處張望,似乎在慢慢的恢復理智。
“城主還是放我下來罷,我已氣血逆流,不能逃走了。”
在南宮風錦猶豫的時候,夜流年抓住可以最后一擊的時機,抬眼看了看黑暗里的某處,臉上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