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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雪主,你如何能為了一個女人背信棄義?!”
花惜葉和湖天璣看到昭然倒戈相向,都暗自心驚?;ㄏ~一邊快速的去檢查公孫青雨的傷口,一邊對著昭然怒目而視。想要攔住昭然,可是窮奇呼嘯著在上空飛舞怒吼,昭星騎在它的背上一臉警惕:“我娘親受傷了,讓我們出去,不然讓兮兮吃了你們!”
“我生性本就涼薄,背信棄義這種事,當然最擅長?!闭讶焕湫σ宦?,眼神冰冷的看著湖天璣:“告辭!”
窮奇的力量眾人都是見識過的,湖天璣知道攔不住,只好任由窮奇帶領著一行人出門離去。
出了地牢,守在外面的雪女們見領主帶著夜流年逃出來,都面面相覷,但都領會了領主的意思。陰陽師們一路阻攔,雪女們一路拼殺,一行人由月楓帶領,向著鳴麟境域逃去。
待到了鳴麟境域,還未曾到達妖靈谷,在昭然懷里的夜流年睜開眼睛,擦去嘴角的血漬,從昭然的懷里躍下來,大聲的喊起來:“新羅姐姐!”
“流年,你……?”昭星偏著腦袋驚奇的看著夜流年,昭然的眼睛卻比昭星瞪得更大,他不敢相信剛才還虛弱不堪的夜流年,此時竟然活蹦亂跳的從自己懷里躍下來,穩穩站在了地上。
“我不假裝柔弱,你怎肯幫我?”
夜流年靜默的笑著,招手示意昭星下來。
昭星乖乖的從窮奇頸間落下來,撲進夜流年的懷里,眼睛瞇成彎彎的月亮,開心的笑起來。
“所以,你在騙我?!”
然而,恍然大悟的昭然是憤怒的。他想到夜流年利用了自己對她的感情,不由心寒,厲聲質問。
“除了受傷之外,其他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币沽髂昶届o的轉過頭,眉宇間的悲切更甚,眼眸里痛楚也沒有減少分毫,仿佛在地牢里講述的一切已經深入她的骨髓,也耗盡了她的悲喜。她抱著昭星,眼睛里閃爍出希冀和哀傷:“為了我們所有人能平安出來,我才不得不利用你。昭然,我知道我很卑鄙,可是我真的不想與你和星兒為敵,請你原諒……也請你,不論是做為朋友,還是我孩子的父親,不要拋棄我?!?
那番話說的情深意切,對孩子的疼愛也是一個母親無法掩飾的,昭然將一切看在眼里,想起她在地牢里說起那一切的時候眼眸里的沉痛,走過去輕輕將兩個人擁進懷里:“我此生,永遠不會棄你們于不顧?!?
☆、故人已逝
雪女所到之處,大雪漫天。
一貫被結界保護著的四季常青的鳴麟境域,第一次被白雪覆蓋了那片冒著勃勃生機的綠色。雪花落下來,萬木一夕之間凋敝枯萎,寒風凜冽的吹過,樹葉簌簌掉落。
鳴麟境域外,逃離了地牢的一行人在焦急的等待結界打開。
可是夜流年呼喊的那一聲之后很久,鳴麟境域的結界還是沒有半點要打開的跡象。
南宮寂寂看著夜流年這一家人相逢的場面,雖然內心不舒服,終究不好說什么,只好郁郁的靠在一旁的巨石上發呆。
池泱泱抱著月楓走來走去,焦急的等待向著鳴麟境域的入口處張望。最終,她耐不住性子,放下月楓,手指捻合,在額間結印,想要打開結界闖入。
忽然,一陣風從里面吹來,帶來陣陣暖意,融化了樹上的落雪。凋敝的樹木瞬間重新長出新的枝椏,迅速鋪展開來,轉瞬之間,這里就經歷了冬天和春天兩個季節。池泱泱和昭星都驚訝的張大眼睛望著這一切,只聽里面傳來一個蒼老持重的聲音:“何人闖入我鳴麟境域?!”
眾人等了很久之后,終于有了回應,都紛紛打起了精神。
可所有人定睛一看,出來迎接他們的,卻不是妖姬新羅——那是一個新的妖物,眉目如墨,頭上長著一雙鹿角,在下雨的天,撐著一把傘,神色幽涼的出現。而說話的,是他身邊的護法滄黎。
滄黎看見夜流年,眼色先是一凜,繼而微露懼色:“原來是招魂使者?!?
夜流年看著那妖物,瞳孔緩緩的在風里放大:“新羅妖姬在哪里?叫她出來說話!”
那妖物臉上不露懼色,淡淡的看著她:“妖姬新喪,招魂使者想必是特來相祭,鹿笙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新喪?”夜流年被那雙淡漠空靈的眼眸看得心里一陣悲切,于是愣了一下,繼而眼眶中有溫熱的液體開始模糊了視線:“你是說,新羅姐姐她……”
“前些時日,有一個陰陽師闖入了鳴麟境域,她為了護我們,被那陰陽師斬斷了腰身。”那殘忍的話語,夜流年終究不能說下去,但那新任的主君仿佛極為沉穩淡定,說起那日的劫難,絲毫不亂:“那陰陽師在劍上下了符咒,收了她的魂魄?!?
“可是,前幾日她還曾在城門口與我說話,怎么會……”
說起那一日的情形,溫熱的液體還是掙脫了眼眶。仰起頭來,看著那一片被綠葉遮蔽的天空,夜流年心里忽而生出無盡的悲戚——相伴這些年的伙伴,一個個從我的生命里消失,難道,該是宿命么?這一輩子,注定,我夜流年,是孤獨的么?
“她擔心你的安危,一念不滅,竟從那劍中掙出了一魄,借助妖姬千年的修為重生,與你見了那匆匆一面。”
“新羅……新羅……”
想起那日在城門口她吃痛的那一聲和最后的那個擁抱,夜流年心如刀割。她踉踉蹌蹌的背過身走向那棵守護鳴麟境域的巨樹,靠在樹干上,緩緩的蹲下身,將頭埋進膝蓋里。
“流年?!?
身后,南宮寂寂想走上前安慰夜流年,卻被鹿笙拉住。他對著南宮寂寂搖了搖頭,只輕輕淺淺的說了一聲:“使者節哀。”
繼而……
“嚶嚶……嚶嚶嚶……”
一切都歸于沉寂,只有夜流年哭泣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叫人肝腸寸斷。鹿笙走過來,將她扶起,眉宇間蘊含著無盡的悲傷:“她交代我,無論你有什么事情相求,妖界眾生都不惜一切代價助你。”
“那個陰陽師,腰間是否有一支骨笛?”
將失去摯友的悲傷咽進心里,夜流年擦去眼淚,怨恨卻漸漸的溢滿了眼眶,說話之間,字字句句狠厲決絕。
“那時匆忙逃竄,我并沒有注意。但是那陰陽師使的是一把琴,上面有一朵鳳凰花。”
“是他?是公孫青雨!!”聽到鹿笙所說,夜流年忽然回眸,震驚的眼神顫抖:“原來,那時新羅姐姐是要提醒我小心他的,我竟然……”
她一直以為,闖入鳴麟境域的人會是湖天璣,沒想到,那個斬殺了新羅妖姬的人,竟然是公孫青雨!
那么,那一日在城門口,新羅妖姬想必是認出了公孫青雨,想要提醒的。
她默然握緊了雙手,恨恨的咬緊了牙關——好一個公孫青雨,原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