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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他看穿了夜流年的障眼法,夜流年已經疾步奔到了百米之外的地方。那里佇立著一道墻,夜流年不顧一切的沖過去,跳脫出了幻境。
湖天璣站在那里,看著那已經消失不見的瘦弱身影,眉眼里泛起詭譎的笑——即使出了幻境,你還是跑不了。
夜流年穿過了那道墻,感覺自己眼前一黑,已經出了幻境。她左右看看,發現自己是在迷霧里,也就是還在南宮風錦的府中。隱隱之間,她看見有鬼火在一個地方移動。她順著那鬼火跳躍的方向走去,撥開迷霧之后,看見希管家在那里焦灼的走來走去。
“希晗。”她壓著手腕,低喚他一聲,鮮血順著她走來的方向滴了一路。
“主上!”希晗先是一愣,轉過頭來看見她,激動的老淚縱橫,腳下生風了一般跑過來握住她受傷的手腕,上下打量:“你受苦了罷?”
“嘶……”那流血的手腕被握得生疼,夜流年倒吸了一口涼氣,指著傷口,幾乎是跳起來:“快放開!!”
“啊……主上恕罪,屬下年邁,眼神不好使了。”
看夜流年疼的齜牙咧嘴,希晗趕忙松開手。仔細一看,自己的手上沾滿了夜流年的鮮血,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一臉無辜的低下頭認錯賠罪。
夜流年看著希管家花白的胡子,心里騰起一股暖流。雖然自己無數次的勸他輪回入世,他都拒絕了。這么多年在青衣的身邊不離不棄,也不曾有過怨言,就像是對自己的孩子一樣擔心著她,為了她的事情奮不顧身。
“你眼神不好使了,是如何看書的?”想到他這些年的陪伴,見他緊張著自己,夜流年斜眼看著他,想要緩解一下此時有些緊張的氣氛,“就知道抵賴。”
“你又沒大沒小!”希晗一撅胡子,像個挨了批評卻不服氣的老小孩,憐愛的瞪著夜流年,顫巍巍的去撫摸她的傷口:“疼么?”
“每年八月十五的反噬我都挺過來了,這點疼算什么。”夜流年嘴唇蒼白,不以為然的摁住那傷口,扯下羅裙上的一塊布,疼得皺起眉頭。
“疼就疼,不疼就不疼,那么多廢話……”希晗接過她手里的布,替她包扎著傷口,心疼的語氣里夾雜著責備:“你就是倔!”
“那也是跟你學的。”
夜流年不服氣,看著那包好的傷口,一歪頭,翻了一個白眼。
這傷口很深,若是平日里,藍曇花的愈合能力強,一兩日也就能好。只是這次愈合后又裂開,就如同在受傷的地方又割了一刀,怕是要五六日才能完全長好了。
“你少來!你明明就是跟那老狐貍學的。”
雖然很擔心,希晗還是順著夜流年的話說下去。
說到了狐貍爺爺,夜流年驀地沉默了。也不知道南宮寂寂和公孫青雨有沒有迷失在幻境里不能出來,狐貍爺爺有沒有在山上看到這一幕。必須趁著這幾日逃出楓煙城,去找師父和鏡衣伯伯幫忙。如果南宮寂寂和公孫青雨被困在幻境里,那么他們敵不過湖天璣,肯定是被捉住了。
“對了,泱泱呢?”
☆、面臨困局
迷失在幻境里的人還在留戀幻境的美好,已經識破幻境的人即使跳脫出幻境,依舊不能放松。
想到了南宮寂寂和公孫青雨,夜流年往希晗身后尋找了一番,憂心忡忡的問道。剛才出了門,只顧著處理傷口,這時候突然想起,說了這么久的話,沒有看見池泱泱。
“應該在少主的府中休息。”大霧覆蓋住整座城池,希晗回身看了一眼身后看不清的路途,滿眼無奈,“這大霧起的蹊蹺,我便一直守在門口等少主和公孫公子,未敢離開。”
“他們一定是被困在幻境里了。”環顧四周的大霧,想到幻境里讓人迷戀的一切,夜流年臉上是少有的肅穆,“希晗,這楓煙城怕是要有一場大變,我要去楓硯山找狐貍爺爺和師父。你在這里等南宮和青雨出來,若有重要的事情,以千里魔音傳話,我會及時趕來。但在我沒有回來之前,無論楓煙城變成什么樣,你都不要擅自冒險。”
“主上放心。”
希晗點點頭,也恢復了一貫的嚴肅。二人在城主府門口道了別,夜流年躍上屋脊,順著城門口的方向去了。
黑夜幽暗,屋脊上也彌漫著輕霧,只是相比起路上,視線清晰了很多。夜流年幾乎是在飛奔。
南宮寂寂和公孫青雨若是打不過幻境里的妖獸,就會殞命。即使兩個人打得過,也很難過湖天璣這一關。自己雖然可以拼盡全力救二人出來,但這楓煙城的人們怕是已陷入了幻夢,若是湖天璣利用他們對付一行三人,難免傷及無辜。所以她決定還是先與閻羅大帝商議之后,再做決斷。湖天璣沒有能報仇,肯定會用南宮寂寂和公孫青雨要挾自己。她猜想,這二人一時半會兒還能活命,但也是刻不容緩。
這世道人心難測,萬一南宮風錦心里對自己和閻羅大帝的怨恨不能平息,也許會先殺了南宮寂寂也不一定。
她埋頭顧著往前方奔去,忽然瞥了一眼身后,發現有兩個飄忽的影子跟隨著她。她邪邪一笑,跳下屋脊,瞬間掩埋在大霧里,不見了人影。
“不好!被發現了。”
那兩個影子也隨著她跳進大霧里,瞬間不見。
過了一會兒,在一個街角拐彎處,一個腦袋幽幽的探出來,頭發從后面掉下來遮住臉。可是怎么看眼前都是一片漆黑,于是嫌棄的撩開頭發,甩到腦后,嘴里嘀嘀咕咕:“誰說的鬼非要把頭發弄到前面,害得我什么都看不到,白衣服都跌臟了。”
這個靜謐的夜里,大霧彌漫,城中空曠幽冷,隨風飄蕩的白色人影叫人毛骨悚然。可在這時,遙遠的時空里,幽幽的飄來一句話,溢滿了嫌棄:“自己沒腦子怪誰?”
白色的腦袋回過頭去,伸出一尺長的舌頭,想要嚇唬身后那個紅衣女子。紅色的影子也在夜里隨風飄搖,輕的像是隨時都會飄離而去。但是頭發很柔順的披在肩上,容色嬌美。
她不耐的瞥了一眼眼前這個傻子,眼睛一翻,只剩下了白眼仁。正好那時白衣少女抬起頭來,嚇得滋哇亂叫:“啊!鬼啊!!唉呀呀,太可怕啦!!我要回家……”
叫了半天,才發現好像哪里不對,低頭一看,自己已經飄飄蕩蕩的出了墻角,她突然有些懵,黯然低下頭去:“忘了,我也是鬼。”
“你還知道你是鬼?那你們為何跟著招魂使者?!”
夜流年就在這時出現在兩個影子身后,冷言問道。
“問你呢,為什么跟著人家?”紅衣女子率先回過頭,雖有些不知所措,還是冷靜的將問題拋給白衣少女。
“明明就是問你!”白衣少女顯然被嚇得不輕,轉過身來時,臉色瞬間變得奇黑,眼睛和嘴都斜著,丑陋不堪。
“既然你們不能好好說話,就打一架!”
這兩個鬼魂,一個貌美如花,一個丑陋不堪,夜流年已經猜測出了她們的來頭。見她們互相嫌棄,玩味的道。
“鬼怎么打架啊?”
那白衣少女一聽打架,驚訝的嘴張的老大。紅衣女子倒是不以為意,冷冷的看著夜流年,臉上沒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