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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索性,她自己腳下一滑,往后跌倒,眼看就要跌落樓閣。青衣見此情景,也顧不得再去捉那個紅色影子,左手抱琴,疾掠過去用右手攬住夜流年。兩個人一起飛下屋脊,夜流年滿心溫暖,輕笑著去看青衣的臉,幾乎是陷入了那溫柔的眼眸不能自拔。
“姑娘,你還好么?”
落了地,青衣看夜流年攀著自己的肩膀不松開,以為她是被方才的鬼魂嚇著了,擔心的湊上前來眨巴了幾下眼睛,溫柔的問道。
“沒……沒事。”
為自己的失態感到羞臊的夜流年一聽到他的聲音,終于從迷戀中清醒,一下子站起身來,結結巴巴的回答。
“姑娘,你還是早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吧。”青衣見她畏縮的往后面退了退,以為她還在害怕,勸解了一句,踏進了煙歌樓去。
她無奈的跺了跺腳,不知該如何是好。要去拉住他,卻知道他不肯善罷甘休,追隨著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就看見鈴兒縮在一個柱子后面,顫抖著看著青衣。青衣撫著琴,琴聲越來越急,慢慢形成一張巨大的網,向著鈴兒的方向蓋過去。
鈴兒知道逃不脫,閉上眼睛等待著這位陰陽師的天羅地網。
夜流年心里貓抓一樣的難受,只好忍痛手在虛空里一抓,幻出了招魂幡來,在虛空里一揮。空氣里忽然有無形的力量,像是一把刀,急速的飛過去,打碎了青衣織就的那張大網。
青衣沒有防備,被那樣的一震,往后退了一步,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著夜流年:“你是招魂使者?!”
“對……對……對不起嘛。”不知為何,到了幻境里,夜流年每次面對青衣,就開始結巴起來。她焦急的走過去,用招魂幡收了池泱泱,揚起下巴傲嬌又愧疚,“你干嘛非盯著這個鬼魂不放嘛?”
“我……我……”被她這樣一問,青衣反而有些不知所措,想要解釋卻半天說不出話來。只好不知所以的笑了,因為他一時之間,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他是陰陽師,一直以捉鬼為天職。碰到鬼魂,就都會捉,但是今天聽到這樣的問話,還是第一次。
只是碰到了,就去捉了,還能有什么理由?
可也正是因為沒有理由,他才被夜流年的那句話噎的說不出話來。
鈴兒一聽她的來頭,更加的害怕,縮在招魂幡里瑟瑟發抖。因為進了招魂幡,她才發現,那里有很多的鬼魂。
“鈴兒,是我。”
她一看招魂幡動了,想著應該是鈴兒害怕,悄悄對著鈴兒私語。
“煙歌……?”聽到那熟悉的聲音,鈴兒試探性的問了一句,聲音在顫抖:“你還活著?”
“嗯,我來找你了。”故人重逢,兩個人聽著彼此的聲音,都濕了眼眶, “你別害怕,我帶你走。”
夜風吹來的時候,夜流年抬起頭,看著煙歌樓隨風舞動的紅色帳幔,瞥見那樓閣之上的柱子旁邊,有個婦人探了一下頭,又瞬間不見了。
她雖然知道這是幻境,連青衣都是妖獸所化,但還是不希望打破這里的美好。
那曾經的一切,在這里回憶一下,也是好的。
這樣想著,她收起招魂幡,看著愣神的青衣,調皮的眨了眨眼睛:“好啦,鬼魂已經收了,可以走了。”
☆、沒那么簡單
夜色沉沉,楓煙城彌漫在濃霧里。
鳴音寺里,那顆一直繁茂的楓樹樹葉簌簌而落,大有即將枯萎的趨勢。寺外,冷有靈捻著胡須,看著楓煙城里漫起的詭異的大霧,衣袖里灌滿了風。他的另一只手縮在袖子,掐指不停的算著。
過了一會兒,他掐算的手指猛然停下來,漸漸開始不停的顫抖,眼中的光芒憂郁而蒼涼。
或許,這一劫,就是魚死網破……
他預感到了夜流年和南宮寂寂的危險,卻不知道他們迷失在了幻境里。
回眸久久的看著鳴音寺,他眼中溢滿了不舍。之后,忽然一轉身,變回了狐貍的真身,向著楓煙城跑去。
在夜流年的幻境里,那一年楓煙城的十里風荷美如畫卷,與青衣的初見就在鶯歌燕語里落下帷幕。
夜流年在楓煙城見到了鈴兒,將她的魂魄帶回閻羅殿。閻羅大帝見她怨念極其強烈,入世輪回必然禍害四方,便將她收為坐下,養在鳴音寺的楓樹中,成為了樹靈。
那之后,為了見到青衣,她總是偷偷跑下楓硯山。十六歲,情竇初開的年紀,十里風荷的第二次相遇、雨中的表白,美好的時光總是那么匆忙。她與青衣情愫暗生,相約八月十五的時候去看花燈。
兩個人歡歡喜喜走在路上,左看右看,對眼前的一切都好奇。夜流年拿起一個蓮花形狀的花燈遞到青衣面前:“好看嗎?”
青衣寵溺的看著她,笑容滿面的點點頭。
“那我們就買這個。”見青衣喜歡,夜流年瞇著眼睛開心的笑著,將手里的錢遞給那賣燈的小哥。
“喲!這不是煙歌么?”誰都不曾料到,那小哥接過夜流年手里的錢,竟然睜大眼睛,突兀的問了一句。
夜流年心里一驚,有些怔住,就看到四周的人們紛紛圍過來仔細的打量她:“哎!真的是啊……”
她的眼神開始顫抖,那些身為煙歌的過往一幕幕在腦海里閃過。那些人們看著她,就像在看那年的煙歌,眼神里帶著猥瑣、鄙夷、嘲諷。“砰”一聲,夜流年往后退了幾步,手中提著的蓮花燈落在地上,碎成那些已經不能改變的曾經。她低著頭看著,耳邊不停的回旋那些人的問詢:“煙歌,這幾年去哪兒了?你不在煙歌樓唱曲兒,爺怪想你的。”
“你不掛牌了,也不知道時常來看望我的。怎么,嫌我花在你身上的銀子少了?”
半晌,她終于從那些聲音里回過神來,蹲下身去,顫抖著去撿那蓮花燈的碎片。
“流年……”身后,青衣走上前來,握住她冰冷的手,“別撿了。再買一盞就是。”
她咬緊了唇,抬起頭來,眼中隱隱有淚光閃爍。青衣扶起她,穿越過人群,走到方才那位小哥面前,眸色凌厲的看了他一眼,拿過一盞蓮花燈付了錢,回身塞進夜流年的手中:“給!”
頓時,人群里又響起對青衣的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