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染塵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黑夜消失了!
他如同在夢里一般,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掐了掐自己。
會疼!
那么,并不是夢啊。
可這幀畫面……
他低下頭去看,自己走在楓煙城的青石街道上。抬起頭來,藍色的天空里有散發出炙熱光芒的太陽,還有薄紗般的白云輕盈飄散。回過頭去,那十里風荷在風里輕輕的搖曳。荷花和綠葉相襯,映得這岸上的光景更加明亮動人。在漾起的盈盈水波間,有小舟在荷花中穿行而過,舟上的人嬉笑打鬧,好不熱鬧。
“公子可是想乘舟去賞荷?”
那駕舟的人見他直愣愣的看著那遠行的小舟,趕忙過來殷切的詢問。
他擺了擺手,滿懷歉意的笑了一下,疾步離去。
“唔……看來是個不解風情的呆瓜。哎哎……公子,您小心,我扶著您……”
那駕舟的人在身后抱怨了一句,緊接著就聽到他歡喜的聲音,想必是有人上了船,要去遠處賞荷。賺錢的荷包滿了,他自然是高興的。
南宮寂寂卻很惆悵,他知道自己是掉進了湖天璣編織的幻境里。
那十里風荷的景象,傳說是幾百年前出現過。之后一夜之間被摧毀。從此那條河連一根水草都沒有,更不提當年的映日荷花。可這幻境如此真實熟悉,仿佛就是自己的曾經。
“公子,來看一看吧,這可是最好的胭脂……”
“哎喲,公子,一看您一表人才,愛慕您的姑娘定然不少。快進來瞧瞧我這上好的翡翠,買來送給心上人做定情信物是最合適不過了。”
“公子,這是我新繡的荷包,您行行好,買一個吧。”
街市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小販叫賣著自己的商品,向來往的人殷切的詢問推銷。算命的老先生坐在凳子上閉著眼,仿佛是在認真的思考該怎么說才能讓面前的人相信。更有那清秀可愛的小姑娘,可憐巴巴的站在墻角,似乎是害怕籃子里的鮮花賣不出去回家會挨罵。
所有的一切都很真實,就如曾經繁茂昌盛的楓煙城。
可不管別人拉住他的衣袖,還是扯住他的衣角,南宮寂寂都不理會,徑自往前走。因為他明白,這幻境里也是殺機四伏,稍有不慎,就可能殞命。自己必須盡快找到出去的辦法,去救夜流年和公孫青雨。
他走在陽光里,蹙眉沉思著,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個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地方。
煙歌樓。
他昂著頭,看著那三個字,覺得眼睛有點疼。
那是一座青樓,閣樓上掛滿了粉紅色的帳幔,飄揚起來如三月盛開的桃花。朱紅色大門打開著,迎接來來往往的恩客。綠色的柱子顯得春意甚濃,姑娘們熱情招呼著客人,一個個笑得比盛開的十里風荷還燦爛。
往里面看過,在中間的舞臺上,端端正正的坐著一位身著白衫的少女,正在彈琴。她的衣衫與粉色帳幔相映,溫婉清新。她的嘴一張一合間,吟唱著一首從未聽歌的歌曲:
漫漫天際云游過,茫茫大海起蒼波。
故人依稀煙雨中,青衫變作風云色。
坊間有女曼歌舞,不似當年風姿綽。
指間盈盈有風雨,眉心點點愁緒多。
花幾朵,隨風落,不知離愁,飛入嬌娘雙鬢坐。
堤上柳,蕩悠悠,為誰織就,郎情妾意相思絡。
執手相顧含笑語,夢中玉樹簌簌落。
寂寂幽庭有青蘿,渺渺沙鷗船頭過。
歲月無聲風云變,一花一葉亦蹉跎。
欲將此心系君心,奈何橋上有孟婆。
此一別,風煙闊,回首遙望,前塵舊事已翻過。
昔年語,既成讖,那堪回顧,少年眉目蘊秋波。
那歌聲飄來,如同山上的泉水在叮當作響,沁人心脾。這首歌詞里滿含離愁別緒,她眉目幽涼的唱著,看臺下,那些姑娘們有人開始抹眼淚。他聽著,竟有些入迷。
“好!”
一曲唱罷,兩側坐著的客人拍手稱贊。有個頭上扎著雙髻的小丫頭走過來,對她耳語了幾句。她便輕輕的笑了一下,站起身來走上前來,躬身一禮:“謝諸位爺賞光駕臨,小女感激不盡。原想著今日為諸位多唱幾首,奈何城主召喚,不能奉陪,還望恕罪。”
待她起身,他終于看清了她的面目——那少女的眼睛圓圓的,粉嘟嘟的臉頰上那櫻桃小口煞是好看,卻正是自己的青梅竹馬,夜流年!
他一怔,目光已經不能收回來。
她似乎感覺到有人在門外看著自己,抬起頭來,眼波盈盈間,讓他的心跳突然停了。見他愣神的望著自己,那少女仿佛司空見慣般禮貌的沖著他笑了笑,走下臺來。
人們的嘆息聲在耳邊散去,就聽見里面傳來那丫頭的吩咐:“備轎!”
他站在那里,有門口出來送客的姑娘看見他,走上前來拉住他的胳膊就往里面拽去,聲音柔軟:“公子,您看什么呢?不如進去瞧瞧。”
這種地方他從來都是避之不及的,可這一刻,想快些離開的他,腳步卻沉重的邁不開。
不知道為什么,他竟半推半就隨著那姑娘走了進去。只是從他走進來的那一刻,眼睛就在那個與夜流年一模一樣的少女身上,無法離開。
那少女看到了他,點頭以禮。門外已經有轎子落地,等待接她去城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