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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一會兒,人群里響起呼喊他的聲音。
順著聲音看去,那個俊秀的少年穿越人群而來,他的身邊,那個長發及膝的女子此刻穿著黑色的斗篷,遮住那張慘白的臉。
可只是在燈光里的那一眼,他便看見了她咬緊的嘴唇,以及鼻尖上因為疼痛冒出來的冷汗。
“流年,你怎么了?!”他疾步走過去,一臉擔憂的攬住夜流年。
兩個男人的手交疊在她的腰間,互相尷尬的看了一眼,誰都不愿意放開。
“沒事。青雨,你幫我仔細聽一下,哪里有磨刀的聲音。”
忍著疼痛,夜流年死死的拉住公孫青雨的衣袖,覺得自己渾身的每一根骨頭都要斷裂。她每說一句話,仿佛都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公孫青雨也不愿意再讓她說話加劇疼痛,便點了點頭,豎著耳朵仔細的聽著。
可是人聲嘈雜,他集中了精神,什么也聽不到:“人太多了,我無法辨認。”
搖了搖頭,公孫青雨擔心夜流年,伸出手去緊緊的握住夜流年那因為疼痛而攥緊了自己衣袖的手。
“那就去柳夭夭家旁邊的蘇屠戶那里看看。”
夜流年抽手出來,看了南宮寂寂一眼,整個人靠在南宮寂寂身上。公孫青雨見此,放開了手,走到前面去帶路。
果不其然,剛走到那條巷子口,公孫青雨就隱隱約約聽到有誰憤恨的聲音摻雜在人聲里。那是一個少女,聲音細小空洞:“壞人!都是壞人!!”
他辨認的出,那正是池泱泱。
“我聽見了,泱泱就在那里。”
公孫青雨所指的地方,正是蘇屠戶的家。
“壞人!讓你們欺負我……”
推開門,蘇屠戶家空無一人。三個人小心翼翼的向著發出聲音的廚房里走去,掀開灰色的布簾,就看見一身紅衣的池泱泱拿著一把屠刀使勁在磨刀石上磨著。那把屠刀發出鋒利的寒光,讓人看的心涼。
“泱泱……”
讓公孫青雨和南宮寂寂站著等待,夜流年試圖去喚醒她,悄無聲息的獨自走近她的身邊。
池泱泱聽到那一聲,霍然抬頭,眼神發出可怕的亮光,直直的望著夜流年:“你也是壞人!”
話音剛落,池泱泱手里的屠刀已經砍了過去,夜流年虛弱無力,生生的挨了一刀。
然而……
那一刀砍在自己的胳膊上,夜流年卻是麻木的。那點疼痛與焚心蝕骨相比,簡直是九牛一毛。
“流年!!”
可那一刀卻是砍在兩個男人的心上,他們緊張的喊著夜流年,都要撲過來護住夜流年。
“都別動!”喝止住他們,夜流年盤腿而坐,幻出招魂幡,對著池泱泱一指:“歸!”
池泱泱看到招魂幡,秀眉一蹙,丟了屠刀,飛身而起,破窗而逃。
夜流年遭到藍曇花的反噬,法力被削弱,無法困住池泱泱,只好眼睜睜的看她逃走。
“青雨,快追!”
她明白,公孫青雨是陰陽師,可以順著鬼魂的味道追捕。而南宮寂寂原本就是以劍術見長,根本追不上池泱泱的腳步。即便是能追上,相對而言,對付池泱泱,還是公孫青雨的勝算更大一些。
公孫青雨二話不說,也從窗邊跳出去,一路追隨而去。
“我帶你回去。”
見公孫青雨離去,夜流年勁一松,伏在地上大口的喘息,招魂幡也掉落在了地上。南宮寂寂忙走過去抱起她,要將她送回府中。
“不能回……去。泱泱的心病,只有……我和師父知道,可以勸解一……二。”無力的將臉埋在南宮寂寂的懷里,夜流年聲音輕的仿佛快要斷氣, “此番她……她發瘋,會……不顧一切。我……要去……看看,不能讓她傷害……青雨。”
知道自己拗不過她,南宮寂寂無奈的嘆息了一聲,抱著她走進人群里去。夜流年靜靜的靠在他的懷里,聽著他的心跳聲,覺得自己受的這一切的苦痛,都是值得的。
恍惚之間,她看見自己手上的血肉在一點點的消失,露出那白森森的骨骼。她立即將自己的手縮回斗篷,不讓南宮寂寂看到那可怕的景象。
南宮寂寂察覺了她的躲藏,目光掃過她的臉,停留在她的手那里。
“不要看!”她害怕的將自己的臉一扭,躲進他的懷里去,不敢看那疑惑的眼神,“南宮,無論……我的身體……發生什么變化,你都……不要看。”
她很明白,兩個時辰以后,她就會變成一具白骨。所以,她必須趕在自己嚇到南宮寂寂之前,收了池泱泱,回到南宮府中去。否則,當她露出這具白骨的時候,那些人就會察覺自己的身份,勢必要趕盡殺絕。
“為什么?流年,你究竟怎么了?!”
然,一向不會拒絕夜流年的南宮寂寂這一次,卻沒有立即答應那樣的請求。他不希望夜流年有事情瞞著他,他不愿意看她如此的痛苦,他想知道她的一切,他害怕失去她。
可這些,她似乎始終沒有放在心上。
她總是獨自一個人痛苦著,什么事都只告訴公孫青雨,和公孫青雨一起出去。甚至,連希管家知道的關于她的事情,都比自己多。
“我……我得了……一種怪病。”看他眉頭緊蹙,心疼的看著自己,眉宇間都溢滿了憂傷,夜流年勉強的笑一下,用頭蹭了蹭他的衣服,“每到八月……十五,就會……變得很……很可怕。”
她磕磕巴巴的說著話,連抬眼的力氣都沒有。那顆心一直忍受著火焰般的焚燒,而她的血肉正在一寸寸消失。
“什么時候的事?你為何不早點告訴我,我會幫你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