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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走遠了,剛才那條小巷恢復了寂靜。屋子里躲避的夜流年和公孫青雨松了一口氣,夜流年順著月光的照耀看去,自己的手上也沾滿了公孫青雨的血。她幫他捂住傷口,有些擔憂的問。
“小傷,不妨事。”公孫青雨摘掉蒙面的黑巾,拍了拍夜流年的手背,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瓶遞給她,“撒上藥,傷口很快會愈合。”
夜流年接過來,麻利的撕開傷口處的衣裳,只見那傷口處血肉模糊,血一直不停的涌出來。
“富有財,出來!”
只是一個微弱的喘息,夜流年就知道屋子里的人并沒有睡覺,而是在窺探自己和公孫青雨,厲喝一聲。富有財心里一凜,踉踉蹌蹌的走出來,不敢到夜流年的面前,更不敢開口說話。
“替我燒一些熱水,拿一些干凈的棉布來。”
扶起公孫青雨,讓他進了屋,夜流年只管吩咐道。
富有財不敢回嘴,急急忙忙的去辦了。
“青雨,這是怎么回事?”
待到富有財燒好了熱水端進來,夜流年給公孫青雨清洗著傷口,蹙眉問道。
盡管屋里的燈火不太明亮,但夜流年看著那流出的鮮血,還是覺得刺目。她不敢看公孫青雨疼痛的臉,她怕一抬頭,就回到了多年前那個無能無力的黑夜。
“白日里我不是去看過那片楓林么?那里被布了結界,我懷疑里面關著誰的魂魄,要不就是還種著一顆人面樹。”咬著牙,忍受著疼痛的同時,也感受著夜流年的溫柔,公孫青雨將今夜的事情緩緩道來:“我原本想趁著夜晚去探查一番,誰料想那湖天璣早就看透了我的心思,埋了伏兵,施了符咒,我被他用鳳凰火打傷,差點回不來了。”
看她溫柔細致的為自己清洗了傷口,又上了藥,輕輕的包好,公孫青雨說著話,眼里卻不自覺的涌現出哀傷。
流年,在生死的那一瞬,我在想,若是我不能回來,誰來保護你?池泱泱和南宮寂寂大大咧咧,心思不夠細膩,不能夠察覺未知的危險。這一世,縱然我不能與你相守,卻希望能夠護你周全。
每個人的一生,仿佛都在錯過和過錯中渡過。
就如此刻,公孫青雨的心情,夜流年并不曾明白。她替他包好了傷口,抬起頭來,嗔怪的瞪了他一眼:“那里是什么地方?你明明知道那湖天璣深不可測,竟然不告訴我一聲就獨身闖入,萬一出不來了可怎么好?由此來看,你根本沒把我們當做朋友。”
“那你呢?可曾真心將我當做朋友對待?”聽到她的責怪,公孫青雨淡淡一笑,臉色青白的看著夜流年,眸光憂傷,“你今夜獨自出門,也未曾告知我啊。”
此夜月光幽亮,二人在屋里說著話,彼此都放下了防備。夜流年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著,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原來自己出門的時候,公孫青雨早就察覺了。她挑著燈芯,尷尬的笑笑,隔著衣袖去偷看公孫青雨的神情:“這種小事情,我覺得沒必要麻煩你們嘛。”
“可萬一出來遇到了比你厲害的妖魔鬼怪,又該如何呢?”房間里的光線終于明亮了一些,公孫青雨擔憂的去握住了夜流年的手,似乎是想了什么,情緒有些激動:“流年,你離開這里回楓硯山吧。我能感知到湖天璣對你不懷好意,他或許是想從你身上得到什么,他會傷害你!我是陰陽師,我能看到關于你的危險,我……”
“青雨,你……先放開我。”
見公孫青雨邊說話邊顫抖,一直處于極度緊張的狀態,夜流年眼神顫抖著去拉了拉公孫青雨。她知道,他這是將自己的安危放在了心上。可不過是在楓林里巧遇的人,為了自己,竟這般上心。難道……
他亦是故人,而自己忘了么?
只是那一個動作,一瞬間,公孫青雨就冷靜了下來。他意識到自己很失態,緩慢的收回自己抓住夜流年手腕的手,垂下眼瞼,眸光暗淡:“對不起,是我失禮了。”
我無數次告訴自己,應該放手的。可這么多年的苦苦找尋,促使我不能輕易的走開。流年……
“你說的我都知道了,我會小心湖天璣的。待南宮將這些事情處理好了,我們一起遠走高飛,去個沒有喧囂的地方,可好?”
夜流年很快察覺了公孫青雨眼睛里的黯淡失落,也明白了他對自己的心思,為了讓這凝固的氣氛不那么尷尬,她裝作天真的偏著頭笑問道。
“好。”
這樣的約定如多年之前,可即使誓言那么堅定,到最后也都是海市蜃樓。想到此事,公孫青雨不忍心打破夜流年的美好幻想,神色戚戚的應聲。
夜流年看他依然面色憂傷,也不知該說什么,二人便沉默下去。
此夜幽暗,風帶著誰的憂傷飛向云端。在某年那個秋風微涼的早晨,夜流年仰起頭來,想起公孫青雨今夜的神情,微微的紅了眼眶。
我并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我也不知道那個我最信任的人給了我一個巨大的謊言。如果我能早一些覺察你的悲傷,是不是……
就能實現你我的夙愿?
可惜……
沒有如果。
☆、此去經年
夜越發的深了……
公孫青雨和夜流年回到南宮寂寂府門口時,看到府門口燈火明亮,站著一排排的府兵,年邁的希管家掌著燈站在門口等他們。風吹動他的長衫,隱隱透著一絲悲涼。
“流年,你們可回來了!”一見到他們,希管家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前,對著夜流年輕語:“城主來了,說是抓刺客。”
夜流年心里一驚,瞥了一眼公孫青雨,嘴角抽動一下,想說什么,終于沒說。
她心里很清楚,這是一個陰謀。他們設下埋伏打傷了公孫青雨,再借此來抓人,便能將他們全部打發干凈。只要他們消失了,那少女失蹤事件,誰會詳查呢。
真是……
此地無銀三百兩啊。
夜流年將全部的事情想了一遍,最后嘴角露出譏誚的笑容,暗自在心里嘀咕著,已經想好了對策:“走,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希管家看夜流年胸有成竹,也就不阻攔,跟著夜流年和公孫青雨進了府。
府中正對的會客廳里,南宮風錦坐在正中的椅子上,慵懶的看著走進來的二人。身邊,湖天璣一只眼睛上的銀片發出刺眼的光芒,眼神陰郁。
夜流年和公孫青雨昂首闊步走進來,臉上毫無懼色。公孫青雨唇色蒼白,看得出來是受了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