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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那火鳥還是不死心,公孫青雨冷冷一笑,指尖在琴弦上舞動的頻率加快,虛空里的風一陣比一陣疾。火鳥扇動翅膀去抵擋,越來越吃力,最后很是疲累,見無望再傷害夜流年和南宮寂寂,掉轉頭去,就要逃走。
“為時已晚。”
然而,公孫青雨嘆息了一聲,嘴角輕揚間手忽然在琴弦上一撥,凌厲的琴音隨風來襲,瞬間擊中了火鳥。火鳥在天空里掙扎一下,一下子化成了糜粉,隨風散去。
“是鳳凰火。”抱著花羲琴躍下楓樹,公孫青雨走到夜流年和南宮寂寂的面前,將二人拉出深坑,幽幽的看著夜流年:“姑娘想必是得罪了什么人,竟讓他不惜驅使自己的坐騎在這楓林里來一次奇襲。可惜了這火鳥,修煉了有三百多年了,一直被那個陰陽師困住,連飛上九天的機會都不曾有,就葬身在這里了。”
所謂鳳凰火,就是火鳥的化身。它是一種非常孤傲的生靈,不喜歡被豢養,也不會聽從任何人的命令,除非……
那個人能夠用術法困住它。
“陰陽師……”抬起頭來,看著樹葉間灑下來的陽光,夜流年伸出手去與那些跳躍的精靈玩耍著,想起那人詭譎的笑容,小聲呢喃一句:“是他?”
“誰?”
可盡管是那么小聲的呢喃,南宮寂寂還是聽在耳朵里。他隨著夜流年看著樹葉縫隙里的陽光,睜大了眼睛,好奇的問道。
“世上最毒的那個人咯!”
不能確定自己的猜測,夜流年也無法對南宮寂寂說出那人的名字,只好放下手來,嗤笑了一聲,嗔怪的瞪著南宮寂寂,走過去對公孫青雨躬身一禮,“多謝公孫公子相救,就此別過。”
“請留步!”然,就在夜流年拉著不肯挪步的池泱泱要走的時候,公孫青雨為難的開口道:“在下一個人在此游歷,多少有些不便,能否與幾位同行?”
聽到那句問話,夜流年有一瞬間的愣神。
面前的人,是位傾世的公子。他眉目俊朗,笑容明亮,就那樣幽幽的看著她,用期盼的目光。可夜流年知道,這位公子也許會是個不善的來者。他剛才的身手如此厲害,竟然不能對付幾個游尸。這說明,他是有意要接近自己或者南宮寂寂。所以她禮貌的一笑,果斷回絕:“我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實在不便……”
“哎呀,流年!公孫公子都救了你的命了,你就帶他一起走嘛。”誰也料不到,只見了一面,池泱泱便對公孫青雨喜愛有加。她拉著夜流年的衣袖,撇著嘴,抻著不肯走,“他是陰陽師,又很厲害,也可以幫我們的啊。”
說完,見夜流年還是不曾動搖,便搖著她的手臂撒起嬌來:“流年……”
看著池泱泱哀憐的眼神,見她對公孫青雨如此青睞,夜流年的心軟下來。這是十歲遇見池泱泱直到現在,除了吃之外,她唯一哀求過自己的事情,于是只好答應下來:“那就委屈公孫公子了。”
“流年姑娘客氣。”
公孫青雨微微頷首,彬彬有禮的樣子著實叫人喜愛。池泱泱立刻松開夜流年的袖子,走過去一把挽住公孫青雨:“別客氣啦,青雨。”
南宮寂寂和夜流年聽到那親昵的稱呼,都不由得皺起眉頭,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快步遠去。
公孫青雨也被那一聲嚇得不敢吱聲,抱緊自己的琴,加快腳步:“呃……快些走吧,看起來要下雨了。”
話音落下,天空里云卷云舒之間,已經有黑云悠悠的飄了過來,迅速的遮擋住了太陽。
天有不測風云……
“要是喝了她的血,您要做的事情,就成了。”
楓煙城,如宮殿般的城主府,陰陽師的眼眸微張,笑容陰厲。
瞬間,天空里黑云密布,電閃雷鳴。
公孫青雨在轟然而過的雷聲里打了一個激靈,頓步回眸,看著那棵倒下的楓樹,變成紅色的那只眼睛里,露出森森寒意。
此去楓煙城,兇多吉少。
☆、因愛成恨的紅顏
夏日的陽光灼熱刺目。
陽光下的楓煙城,此時看過去是一派凋蔽的景象。家家門戶緊閉,人們行色匆匆。往昔清晨集市上喧鬧的叫賣聲此時稀稀拉拉,有一兩個小商販趁著是白日,想要多賺點錢養家糊口。可費了半天勁,沒有一個人上前詢價,都一個個垂頭喪氣的坐在街邊嘆氣。
“我給你挑了多少好人家,啊?!你呢?這都一年多了,還心心念念著那個窮鬼!他有什么好的?我告訴你,長嫂如母,我就是讓你老死在家中,也不會答應你和那喬書生的婚事!”
城中的小巷,還未到午時,就傳來一陣叫罵聲。那家朱紅色的大門關著,門上有的地方漆已層層剝落,露出象牙白的底色。
過了一會兒,那罵聲停了,從里面走出來一個細眉細眼的婦人,將一盆水潑在門口,微胖的身形和那綠色的衣裙被陽光照耀的有些刺眼。
“還有,三日后蘇屠戶的聘禮就上門了,你要是敢不收,我就干脆將你賣到青樓里去,還能給家里補貼些銀兩用!”
她回到屋里,繼續大聲叫罵著,街坊們紛紛探出頭來看一看,替那被罵的人嘆息一聲,又怕惹上麻煩,也都只是悄聲討論一下——
“這家嫂嫂可真夠狠心的,那蘇屠戶都四十了,夭夭才十七歲。為了幾兩銀子,當真是不要臉了。”
“哎……誰不知道夭夭可憐,可能怎么辦呢?這嫂嫂強勢,哥哥又懦弱不堪說不上話。”
“誰知道是上輩子造了什么孽!”
“說來也奇怪,這一年多了,怎么不見那喬書生了?”
“自古紅顏薄命,男兒薄情啊。說不定早就找了別家的小姐,平步青云去了。”
從那扇朱紅色的大門看進去,寬敞的院落里,中間種著一顆奇怪的樹。兩間連在一起的土房佇立在中間,穿著一身粗布衣服的女子跪在院子里,聽著嫂嫂的罵聲,怔怔的盯著那棵樹發呆,眼中露出哀怨的笑意。
喬書生?
呵……
這世間的男子,不過愛美貌和功名,哪里有一點真心?
喬書生,比起那猥瑣的蘇屠戶,又好得了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