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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樣子,大學霸應該是想循序漸進。
五分鐘后,雨勢變大,幸而兩個人已經到達宿舍樓下。
季杳杳收傘,順便甩了甩上面的水。
宋詩情邊爬著樓梯,邊問了句:“杳杳,我一會要去樓下洗澡,要等你嗎?”
“不了,我晚點去。”季杳杳垂下腦袋,聲音有些低,“我先給家里打個電話。”
她要跟陳詩斕說成績的事,該面對的總得來。
聞言,宋詩情應得很干脆,“好。”
宋詩情大概以為只是普通又溫馨的家庭通話。
二十分鐘后,季杳杳確認宿舍里只有她一個人后,拿著手機走去了陽臺。
她還不知道要怎么開口。
夜色濃郁,晚風帶著零星雨點,落在陽臺窗戶上。
季杳杳看著玻璃上不規則的水漬,指尖在陳詩斕的電話號碼上停留。
深吸一口氣,她播出去,把聽筒放在耳邊。
那邊人似乎沒在忙,接得很快。
陳詩斕語氣輕緩,先問了句:“杳杳,下課了?”
季杳杳低頭盯著腳尖,“嗯,剛回宿舍。”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下雨之后會降溫,多穿點,別感冒了。”
季杳杳:“我知道了。”
因為不經常聊天,她們母女之間話題匱乏。
沉默一陣,季杳杳再次聽見陳詩斕的聲音,很直白,“成績出了嗎?”
她還是問了。
不知道為什么,在事情發生的這一刻,她卻有前所未有的平靜。
仿佛心里壓著的一塊石頭終于落地。
季杳杳聲音有點干,“今天剛出。”
“怎么樣?”
季杳杳咬了一下唇,繼而出聲:“第七十八名。”
話音剛落,又是一陣沉默。
身側,季杳杳的手揪著校服褲子,慢慢捏成拳。
陳詩斕在電話那邊嘆了口氣,“杳杳,媽媽真的很失望。”
“我不知道這些年季成明是怎么教你的,但學習是你自己的事,你能不能努努力,不要讓媽媽跟著操心。”
窗外,雨越下越大。
季杳杳的眼眶不受控制濕潤,瞬間涌上一陣酸,低頭,她沒作聲。
可她真的已經很努力了。
當初在季成明那邊,讀的是普通高中,學生成績普遍偏低,她才能排在靠前的位置,偶爾能沖進級部前二十。
哪怕在一中有諸多不適應,季杳杳還是堅持下來了。
成績不理想,她比所有人都難過。
偏偏,陳詩斕的聲音繼續在耳邊回蕩,“同意你住校不是讓你去玩的,都是在一個班,如果你認真學了,怎么會才考七十八名,別的同學怎么能考好……”
隨后,一滴眼淚陽臺地面上。
季杳杳嘴唇微張,想說點什么,忽地,陳詩斕那邊傳來程家人的聲音。
“行了,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吧,你程叔叔叫我。”
話音剛落,嘟嘟聲傳到她耳中,季杳杳漸漸放下手,視線落在通話結束的界面,終于,她壓抑的情緒迸發出來。
蹲下,她環抱著雙腿,顫抖著哭出聲。
季杳杳把頭埋得很深,淚水打濕袖子,眼睛感受到一片粘膩。
陳詩斕和季成明離婚后的這些年,無論多么聽話,季杳杳都沒得到他們的一句夸獎。
明明她都已經精疲力盡了……
……
翌日清晨,季杳杳的眼睛腫了。
她昨晚心情很差,翻來覆去,三點鐘才睡著。
睡眠不足,她看著沒什么精神,哭過的痕跡就更明顯。
吃完早飯后,去教室上早自習的路上,宋詩情還盯著她看了好一會,最后沒忍住問:“杳杳,你眼睛怎么了?”
“你哭了?”
季杳杳躲避她的視線,找了個借口,“昨晚做了個噩夢,夢里哭的。”
她一直在想昨晚的那通電話。
很多時候,人是控制不住自己會想什么的,越是提醒自己,有些記憶反而卷土重來。
宋詩情:“你就是學習太累了才會做噩夢,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了,也得適當休息。”
聽著旁邊人的建議,季杳杳沒吭聲。
因為昨天跟時遠約定好了,他要幫自己畫重點,季杳杳和宋詩情來得很早。
兩個人并排走進教室,彼時,班里還沒幾個人,現在還不是走讀生的到校時間。
第一排,只有時遠的位置上坐了人。
他沒穿校服外套,轉著手里的碳素筆,聞聲抬眸,手上動作一頓,筆滾到桌面上。
一眼,時遠看到了季杳杳紅著的眼尾。
四目相對,他的目光沒移開。
幾秒后,宋詩情路過季杳杳的位置,看看身旁,又瞄了時遠一眼,主動打了聲招呼,“大學霸,早啊。”
時遠沒找尋聲音來源,“早。”
他看季杳杳默默坐在自己身邊,她今天似乎有點不對勁。
以往,她的話確實不多,但整個人不會蔫蔫的,沒什么生機。
季杳杳一落座,直接伸手拿過旁邊的語文課本。
她現在心里很亂,拼命想把知識灌進腦子里,但不靜心就會適得其反。
看了幾分鐘,一句都沒記住。
忽而,感受到側邊一道目光,似乎停在自己身上很久了。
她偏頭,對上時遠的眼眸,問:“怎么了?”
“你的模考卷。”
說罷,他把季杳杳所有的試卷遞過來。
季杳杳目光看向他的手,幾張試卷摞在一起,最上面就是語文。
每一張白色試卷上都用藍色的筆做了標注,區別做題和批注,是時遠規整大氣的行書。
季杳杳:“謝謝。”
“不會就問我。”
“嗯。”
不知道問什么,在時遠說出這句話后,她突然有了些底。
季杳杳其實清楚,如果來一中之后,沒有時遠幫她補習,自己甚至考不到七十八名。
時遠:“周末有時間吧。”
她以為時遠又想叫她出去打球,而眼下,季杳杳實在沒什么興致,拒絕道:“我要來班里上自習。”
時遠神色平靜,低聲輕言:“嗯,就是問你周末要不要一起自習。”
季杳杳不假思索,“要。”
她想聽時遠講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