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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遠沒動，視線定格，薄唇微動，呼吸聲在她耳邊無限放大，“不疼。”

落下這兩個字后，他別開目光，稍稍直起身，拉開距離。

怎么可能不疼……

季杳杳轉(zhuǎn)過頭，發(fā)現(xiàn)時遠的臉移開，她松了口氣，“那我也輕點。”

她的動作小心翼翼，每涂到傷口深處，季杳杳會偷偷抬頭看他的反應(yīng)。

可時遠真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很能忍。

在纏繃帶前，她很自然地在時遠的傷口上吹了吹，很均勻的溫?zé)岷粑鼮⑾聛怼?

季杳杳低著頭，沒看見時遠深邃眼眸浮現(xiàn)的波瀾，以及他上下滾動的喉結(jié)。

幾秒后，她唇角上揚，語氣都帶著笑，“吹一吹就不疼了。”

隨即，季杳杳又一次抬起頭，發(fā)現(xiàn)時遠在看她，眼底情緒不明。

她歪頭，問眼前人，“怎么了？”

四目相對后，時遠偏頭，“沒什么。”

“那我?guī)湍惆褌诶p好。”

“嗯。”

繃帶一圈圈在他的手臂上繞著，季杳杳比醫(yī)生的動作要慢，最后收尾時，她只能用蝴蝶結(jié)。

輕輕系在背面，結(jié)搖搖欲墜。

季杳杳怎么都整理不好，還怕太用力會造成二次受傷，收手時，她開口道：“我綁得不好看。”

等季杳杳松開抓住他的手，時遠才收回手臂。

他反手看了一眼這個蝴蝶結(jié)，眉毛微挑，隨即起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邊穿衣服邊回應(yīng)她：“沒事。”

轉(zhuǎn)過身，季杳杳正對空蕩蕩的黑板，擰著眼前的碘伏瓶蓋，季杳杳想了一陣，開口問：“你現(xiàn)在還抽煙嗎？”

她還記得醫(yī)生婆婆的囑咐。

聽見季杳杳的聲音，扯著拉鏈的時遠動作一頓，斜過目光看她，“你見過我抽煙？”

季杳杳在腦海里找尋這方面的記憶，而后搖搖頭，“沒有。”

但第一次見時遠，季杳杳聞到了他身上似有若無的煙草味。

季杳杳怕他誤會，連忙朝時遠起身的方向擺擺手，“當(dāng)然了，我沒有別的意思，隨便問問而已，只是那天聽醫(yī)生說的，你現(xiàn)在不能抽煙。”

“我是覺得咱們剛開始是同桌，你也幫了我很多，這么多天相處下來，我們也算是朋友了吧。”

季杳杳說這句話的時候，有種小心翼翼地試探。

她感覺時遠應(yīng)該不算討厭自己。

隨即，季杳杳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向時遠，她希望不是自己一個人的自作多情。

目光交匯，時遠緩緩靠近，彎腰時，沒拉好的校服外套垂下，拉鏈墜子落在她大腿上，慢慢劃到膝蓋。

時遠雙手撐在前后桌，俯身到能和她平視的高度，啟唇問：“朋友？”

季杳杳點頭，身體不由自主往后傾，“嗯。”

時遠神色看似平靜，看著她的小動作，語氣也不急不躁，“像我這樣的朋友，你有幾個？”

在雨中共撐一把傘，能坐自行車后座，可以關(guān)心對方抽不抽煙，甚至于觸碰他的傷口……

季杳杳微怔，身體一僵，他這是什么意思？

“我……”

她的話卡原本就在喉嚨里，忽然，教室門被打開，宋詩情拎著一袋零食出現(xiàn)。

見狀，宋詩情震驚得瞪大眼睛，但嘴已經(jīng)在前面跑了，“杳杳，你看我給你帶了……”

宋詩情的話就只說到這。

下一秒，季杳杳心想完蛋了！

就宋詩情的想象力，估計已經(jīng)在給他們倆編故事了。

沒等季杳杳開口，門前，宋詩情果斷轉(zhuǎn)身，沉默不語，背對著他們兩個人從最后一排繞回自己的位置。

三個人的教室，瞬間恢復(fù)安靜。

時遠像個沒事人一樣坐回位置上，隨便抽了旁邊一本奧賽真題，神色平靜地打開。

季杳杳還停留在剛剛尷尬的氛圍中，身后，一陣腳步聲響起，沒等她回頭，宋詩情已經(jīng)把零食放到她桌上了，附帶一個團成球的紙條。

宋詩情連筆的行書占據(jù)半張紙，就三個大字加一個感嘆號，以此表示自己說話的重要性。

看手機！

季杳杳已經(jīng)有預(yù)感會看到什么，但慢吞吞掏出手機后，還是被宋詩情轟炸過來的幾條消息震驚到了。

【宋詩情】：我沒打擾你們吧！

【宋詩情】：你說也真是的，你們干嘛要在教室里啊！

【宋詩情】：我發(fā)現(xiàn)了這個秘密，大學(xué)霸還能給我講題嗎？

季杳杳忽然感覺她現(xiàn)在說什么都有點無力，索性跳過不想談的話題，直接回答宋詩情。

【季杳杳】：能的吧。

【宋詩情】：封口題？

【季杳杳】：……

收了手機，季杳杳偏頭看了眼時遠，他正在做題，低頭掃過演算紙上的步驟，神色認(rèn)真。

想起剛剛沒有答案的問題，季杳杳失神。

應(yīng)該也沒有別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