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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叔把車停在花園外,彼時,程宴一已經(jīng)坐等在車后排。
徐叔攔了她開門的動作,“杳杳小姐,少爺坐在這邊了?!?
“那我坐另一邊?!闭f罷,她從車后面饒了下。
一開門,程宴一的目光遞過來,最后落在她懷里的早餐上,“杳杳真好,還給我?guī)Я嗽绮汀!?
季杳杳看了一眼前面的徐叔,他透過后視鏡,在看她和程宴一。
她一言不發(fā),只安靜地把程宴一的那份分給他。
后者接過來,隨即笑著在她身上打量一圈,“還沒給你發(fā)新校服?”
季杳杳沒看他,垂著頭,專注吃自己手里的三明治,“嗯。”
因為坐下來,她的舊校褲角被扯上去一塊,露出半截銀色鈴鐺。
程宴一視線下移,開口評價:“挺好看的?!?
這其實不是他買的。
前些天,程宴一在濱州市出差,陪客戶去了湛白寺,這是買門票的附贈品。
妹妹既然都是免費的,給的見面禮他花一塊錢都嫌多。
只是沒成想,紅色平安繩配她白皙的皮膚,居然有點漂亮。
這次,季杳杳偏頭,注意到程宴一的視線,她彎腰扯了下褲角,往回收了收腿。
程宴一也沒再多說什么,收回目光,翹著二郎腿吩咐,“徐叔,開車吧?!?
今天出發(fā)早,路況良好,到學(xué)區(qū)時,街邊只有零星幾個穿校服的學(xué)生。
徐叔還是把車停在老地方,季杳杳推開門,打算自己去后備箱拿行李。
然而,程宴一眼疾手快,先一步拿到了她的箱子,放在地上,他抽出拉桿,“我送你進去。”
季杳杳伸手想搶,“不用了?!?
“你知道宿舍樓在哪?”
季杳杳:“我有同學(xué)住校?!?
她或許可以去問問時遠(yuǎn),雖然不知道現(xiàn)在他人在哪。
無論如何,四處碰壁也總好過和程宴一多相處。
“行,”程宴一點點頭,松開手,又提出別的要求,“把你手機給我?!?
季杳杳沒動,仰頭看他。
程宴一又重復(fù),直接攤開掌心,“給我。”
僵持半天,季杳杳從兜里慢吞吞掏出手機,還沒等遞給他,程宴一直接搶過去。
在她臉上對了一下解鎖,而后低頭敲了幾下屏幕,“這是我助理的號碼,以后有事直接聯(lián)系他,還有你每個月多的一份生活費,也找他要?!?
在程宴一把手機還給她之際,看到程宴一轉(zhuǎn)身打算上車,季杳杳開口向他保證:“你放心,我不會去麻煩程叔叔的?!?
門合上之前,程宴一側(cè)目,扔下三個字,“那最好。”
下一秒,季杳杳看著這輛豪車消失在公路盡頭。
拖著沉重的行李箱,她突然感覺自己像喪家之犬。
這個時間,住校生似乎剛結(jié)束早操,陸陸續(xù)續(xù)有人去食堂。
季杳杳在門口指示牌看了半天,只知道宿舍樓在實驗樓后面,可實驗樓又在哪?
有些人天生方向感差,認(rèn)為自己面對的正前方總是北方,季杳杳就是這類人。
她甚至拉著箱子在操場轉(zhuǎn)了大半圈。
時間流逝,太陽光逐漸刺眼。
明海市的夏天,熱得讓人喘不上氣。
季杳杳穿著長袖長褲,不知不覺中,身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經(jīng)過操場旁邊的涼亭,季杳杳松開握住行李箱的手,輕輕甩了甩。
陰涼處微風(fēng)揚起,樹葉沙沙作響。
休息五分鐘后,季杳杳打算再起身去找找。
一抬眼,熟悉的身影從操場走過來。
時遠(yuǎn)穿著短袖校服,胳膊上的繃帶很明顯,他的目光似乎一直停在這邊,而后,目的性很明確地靠近。
熟悉的柏木香混在剛下過雨的泥土味中,時遠(yuǎn)的身影籠下來,在她抬頭一瞬間,他蹲下,單膝撐地。
季杳杳的視線跟著他,又下移。
時遠(yuǎn)應(yīng)該是剛跑過步,氣息很亂,急促又沉重。
他的衣服被自然風(fēng)吹動,目光交匯,她聽見時遠(yuǎn)的聲音,像這夏日的風(fēng),“迷路了?”
季杳杳承認(rèn)道:“我方向感有點差?!?
“去宿舍?”
季杳杳點點頭。
時遠(yuǎn)了然,起身,很順手拉過她的行李箱,“行,跟我走吧?!?
季杳杳跟在他后面,歪頭笑道:“謝謝啊?!?
“你真是好人?!?
聞聲,時遠(yuǎn)腳步一頓,拖行李箱轟隆隆的聲音戛然而止,微微蹙眉。
這是什么形容?
季杳杳沒想到他會突然停下,額頭直直撞到時遠(yuǎn)的后背,不由自主“啊”了一下,后退一步,抬手揉了揉。
隨后,時遠(yuǎn)轉(zhuǎn)身,雙手抱臂,重復(fù)她的話,“我真是個好人?”
季杳杳拿開手,把頭點成撥浪鼓,“嗯嗯?!?
她的眼睛里全是誠懇的謝意。
時遠(yuǎn)深邃的眼眸里只裝下她的身影,有時候,過度單純的靠近會讓別有用心的人自漸形穢。
夏日,空氣蘊含幾分躁動。
校園內(nèi),梧桐樹種在街道兩邊,陽光透過樹縫照進來。
時遠(yuǎn)盯著她看了幾秒,繼而彎腰,與她平視,擋住她臉上全部的光斑,眼眸深邃,“季杳杳,我不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