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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沐笑著從錢包里拿出一張卡，是上次陸夜白給自己的，雖然自己沒怎么用，不過唬唬人應(yīng)該是沒問題的。

果然卡才拿出來，馮純?nèi)愕哪樕陀悬c(diǎn)難看了，這張卡她見過，阮罡那里也有一張，要求持卡人資產(chǎn)超過五十億才能辦理。

馮純?nèi)阏J(rèn)出來程安沐手里的這張卡是副卡，主卡應(yīng)該是在陸夜白手里，但雖然是副卡，額度卻沒有限制，也就是說程安沐現(xiàn)在手里可以用的錢比自己攢了幾十年的私房錢還要多得多，自己能給她的那點(diǎn)錢，人家根本看不上。

雖然這兩天和那些朋友聚會聊天，多多少少打聽到一些關(guān)于陸夜白和程安沐的事情，知道陸夜白對程安沐很好，但馮純?nèi)銢]有想到，能好到這種地步，沒有限額的副卡都給了程安沐，相當(dāng)于把大半個身家都給她了。

盡管如此，但馮純?nèi)悴⒉淮蛩惴艞墸裉煲姵贪层宓哪康模褪菫榱苏f服她主動和陸夜白分手，現(xiàn)在目的沒有達(dá)到，還被她說得步步后退，馮純?nèi)阈睦锂?dāng)然不會甘心。

“程小姐，這些錢終歸不是你的，就算你現(xiàn)在拿在手上，等到陸夜白厭了的那天，你可能一分錢都拿不到。”

“那又怎樣？我不是某些依靠男人活著的富家太太，離了男人就活不下去，我自以為我程安沐養(yǎng)活自己應(yīng)該還不是問題。”

程安沐說完，馮純?nèi)隳樢痪G，這程安沐嘴里離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富家太太，說的不就是自己嗎……

“程小姐，你倒是伶牙俐齒，但是嘴上說得厲害是沒有用的，你和陸夜白之間的差距，你不得不承認(rèn)。”

以前在沒有進(jìn)去這個圈子以前，程安沐不覺得那些封建社會的門當(dāng)戶對有多重要，以為隨著時代進(jìn)步，這種觀念應(yīng)該不常見了，但自從和陸夜白在一起后，聽到看到一些東西，程安沐才發(fā)現(xiàn)，那些門當(dāng)戶對的觀念越發(fā)在這樣的高門大家越發(fā)根深蒂固。

認(rèn)下宮老爺子這個爺爺，程安沐原本的想法只是單純地多了一個親人，并沒有太多的想法要去攀附宮家在京市的地位和影響力。

現(xiàn)在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馮純?nèi)悖贪层逄貏e慶幸，自己能有一個宮家孫女的身份。

“阮夫人，既然你知道了那些酒會上的事，那么想必你也知道我是宮家孫女的事情了吧？雖然宮家不涉商政，但在京市，宮家的地位應(yīng)該不比你們?nèi)罴也畎桑俊?

馮純?nèi)愕哪樣删G轉(zhuǎn)白，今天和程安沐見面，她對最拿不準(zhǔn)的就是宮家，現(xiàn)在宮家只是對外宣布了程安沐的身份，但是宮家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孫女是什么態(tài)度外界還不是很清楚，所以圈子里的說法是程安沐只是有名無實的宮家孫女，宮老爺子只是不忍心血脈流落在外，其實并不待見程安沐。

馮純?nèi)阈睦镉悬c(diǎn)慌，如果宮家對程安沐的態(tài)度不是這樣，那自家媛媛可能就真的沒有勝算了，別說只是一個阮家，就算是阮家和盛家一起，都不敢貿(mào)然和宮家作對的。

“程小姐，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不用把宮家也牽扯進(jìn)來吧？”

馮純?nèi)愎烙嫴恢溃约洪_口說的話有多惡心，反正程安沐是已經(jīng)被惡心得連口水都喝不下去了，要不是這里是公共場所，程安沐真像掀桌走人。

“阮夫人，我給你面子但是請你不要蹬鼻子上臉，一上來就拿出盛家和阮家壓我的人是你，我搬出宮家也不過是在向你學(xué)習(xí)。”

馮純?nèi)銌】跓o言，沒有說話，程安沐笑了笑，笑里藏刀地開口，“就算不不提這些，如果照你說的，感情是兩個人的事，那么我能給陸夜白一個干干凈凈，全心全意愛他的妻子，而阮小姐呢？她干不干凈，陸夜白知道，你應(yīng)該也很清楚吧？”

馮純?nèi)隳樕系碾y堪藏都藏不住，但也就是因為這樣，為了挽回阮晴媛的名譽(yù)，他們才必須這樣做，到時候只要盛家和阮家對外宣布兩家已經(jīng)私下訂婚很久了，這件事帶來的負(fù)面影響就可以忽略不計了。

程安沐看了一眼時間，已經(jīng)和這個不講道理，無理取鬧的老女人耽誤了快半個小時了，有這個時間在這里聽她說些有的沒的，程安沐更想回家去帶著包子去超市。

威逼利誘沒有用，馮純?nèi)阒荒軗Q一招了。

——打感情牌

“阮夫人，我還有事，不能陪你了，你慢用——”程安沐說著從包里拿出兩百塊錢放在桌子上，站起來準(zhǔn)備走，卻被馮純?nèi)阋话牙×耸帧?

“安沐，你就幫幫媽媽吧……”

程安沐皺了皺眉頭，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阮夫人，我建議你去看一下醫(yī)生，飯可以亂吃但話不能亂講，你這樣的媽媽我高攀不起。”

“我沒有騙你，我知道你額頭發(fā)際線有一個紅痣。”

程安沐一頓，隨即笑了，“軟夫人和我面對面坐了這么久，看到我額頭上有顆痣也不奇怪，只是認(rèn)親這種事，可不是一個胎記就能信的。”

馮純?nèi)阋ба溃瑳_口而出——

“終點(diǎn)是南城路的公交車！”

馮純?nèi)阋婚_口，程安沐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南城路公交站牌，是她這輩子記得最清楚的一個公交站牌，哪怕后來城市擴(kuò)建，這個公交站臺被取消了，但是自己在夢里還老是會夢到。

夢到公交司機(jī)告訴自己這是終點(diǎn)站，要下車了，夢到自己站在南城路公交站牌下哭著等說會叫醒自己的媽媽，夢到天黑了歐陽院長把自己接回孤兒院……

“你到底是誰？”

程安沐的聲音不像平時，有些嘶啞，看著眼前的馮純?nèi)悖贪层宀恢雷约含F(xiàn)在是什么表情。

“安沐，我是媽媽啊……”

馮純?nèi)憧粗贪层澹蛣偛诺倪瓦捅迫瞬煌Z氣里多了一點(diǎn)慈愛，眼睛有點(diǎn)發(fā)紅，眼神也溫柔了幾分。

好像是怕程安沐不信，馮純?nèi)惆褞淼男『凶幽昧顺鰜恚锩媸浅贪层逍r候的一些東西，很少，只有幾件，但程安沐卻在看到那只小小的銀鐲子的時候，整個人像失魂了一樣跌坐回沙發(fā)上，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

“安沐……對不起……媽媽當(dāng)年是有苦衷的……”

馮純?nèi)隳闷鹌渲幸粡堈掌凵窭锟床怀龆嘤嗟那榫w，可能有過幾分愧疚，但也只是一閃而過，沒有停留太久。

“你是早產(chǎn)兒，小時候身體不是很好，為了照顧你我就把工作辭掉了，后來你爸因為工作的原因離開了，剛開始那幾年他會按時寄生活費(fèi)回來，但后來他就跟消失了一樣，我們孤兒寡母生活得很不容易，你應(yīng)該也還記得，你快六歲的時候，我出去找了點(diǎn)事情做，你有印象嗎？”

程安沐手里拿著那個小銀鐲，腦子里亂成一團(tuán)，什么都想不了，抬頭淚眼婆娑地看了一眼馮純?nèi)悖胍阉妥约河洃浿械哪莻€女人重疊在一起。

可是程安沐發(fā)現(xiàn)自己怎么都記不起那個女人長什么樣子了，就好像她只活在夢里一樣，知道有這樣一個人，但卻從來沒有記住她的臉。

“后來裁員，我又沒有工作了，加上我心臟上查出了問題，不知道還能活多久，我舍不得你跟我一起受苦，吃了上頓沒下頓，所以……所以就把你留在了公交車上，希望有好心人可以收留你，這樣你至少能活下去……”

馮純?nèi)憔幜艘粋€聽起來很有苦衷的理由，想著這樣程安沐應(yīng)該容易接受一點(diǎn)。

她以為自己能等來一出認(rèn)親的感人大戲，可程安沐好像完全沒有在聽她說這些苦衷，沒有焦距的眼神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樣，只是滿是淚痕的小臉，孤獨(dú)又受傷，看上去很讓人心疼。

馮純?nèi)隳贸黾埥砣匠贪层迨掷铮安贿^好在媽媽的選擇是對的，你看你現(xiàn)在，又漂亮又健康，你過得這么好，媽媽心里也算是有點(diǎn)安慰了……安沐，你能原諒媽媽嗎？”

程安沐把銀鐲子放回了盒子里，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嘴角都有一點(diǎn)顫抖，眼淚控制不住地留下來，微微抖動的肩膀像是在極力隱忍著，不讓情緒決堤。

程安沐從來沒有想過要去找這個拋棄了自己的女人，卻也沒有想到會是在這樣的場合，她以這樣的身份，告訴自己她就是當(dāng)年那個女人。

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太沉重了，重到程安沐沒有勇氣去面對。

程安沐的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眼神里比剛才多了一絲冰冷，“對不起，我不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