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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有點不懂這個小孩了。
“怎么樣?喜歡嗎?”趙俞琛用毛巾擦著濕頭發。
“喜歡啊,但我自己看不懂,得要有人教。”夏邇從被子里瞅著趙俞琛。
“嗯,買回來就是要教你的。”趙俞琛說。
夏邇蹭的一下從被子里跳出來,“真的?”
“之前不是答應你了嗎?”
趙俞琛走過去揉了揉夏邇炸毛的卷發:“哥說話算話。”
夏邇眼里冒星星,捧著那幾本翹了邊的英語教材和字典就像捧著什么無價的寶貝。趙俞琛看著他那模樣,既惋惜又心痛。明明還渴望學習卻被迫輟學,小小年紀浪跡于偌大的城市,不知道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難。在自己面前還能笑得那么純真,趙俞琛想,大概的確是孤苦無依,所以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了自己。
可自己,除了能教他幾句英文,還能為他做些什么呢?
一個岌岌可危的人,連自己都救不了,還能救別人嗎?
“明天再學,早點休息吧。”趙俞琛把自己扔到了床上,夏邇小心地把書放好,睡到了他身邊。
趙俞琛在讀書,夏邇就在一邊安靜地看他。直到趙俞琛從書本上挪開目光瞥向他,合上書本在他腦袋上輕輕一拍。
“你也想看陀思妥耶夫斯基?”趙俞琛笑。
夏邇沒聽說過這個人,名字太長他記不住,燈光下趙俞琛鼻梁的陰影讓他想起《斷背山》海報上兩位主人公的垂眸,他怔怔地說:“不看他,看你。”
趙俞琛蹙眉,“看我干什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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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邇邇的性別認知有家庭原因,后面會寫有關他家里的事情。
第11章 沒得選
夏邇從癡癡的迷戀中驚醒,忙不迭地撒起了謊,“因、因為你好有文化,我好羨慕……”
趙俞琛揚起嘴角,將書放到了一邊:“還不是在工地上打工,你的工作比我的有文化。”
“不,不是那樣的。雖然我不知道那該怎么說,你去工地上工作,是你的選擇,我在那邊唱歌,是沒得選。”
“都一樣,都是沒得選。”趙俞琛關了燈,淡淡地說:“睡吧。”
夏邇發現了,趙俞琛的身周有一個圓,在這個圓之外,趙俞琛是溫柔的、令人感到親近的,可一旦踏進這個圓,到了他的那個專屬的領地,趙俞琛就是冷漠的,對外拒絕的。
于是夏邇小心翼翼地踩在那個圓的邊界上,不甘心退后,也不敢向前一步。
但他已經很滿足了,非常滿足。
當然,趙俞琛也知道這個圓的存在,這個圓不僅對于夏邇,幾乎對身邊的所有人。
如果夏邇讀過黑塞的《荒原狼》,也許他會對趙俞琛有所定義。
“性情和命運使他的生活浮游于何等深刻的孤獨之中,而他又是何其從容地將這種孤獨視為自己命運的一部分。”——黑塞如此定義荒原狼哈里。然而這個世界對于趙俞琛早就成為了一片荒原,他游蕩其中,過著一種絕對疏離的生活。但這并不指向肉/體的距離,而是一種靈魂的放逐。
工地上,費小寶跟他稱兄道弟,趙俞琛只是笑笑,有話就講,有忙就幫。老劉呢,把他當徒弟,當半個兒子,對他掏心掏肺,一點手藝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他。趙俞琛很感謝,偶爾請他們吃頓燒烤,喝幾瓶啤酒。但大多數情況下,趙俞琛雖然笑容爽朗,但總以一種并不令人討厭的沉默穿行于工地當中,這種沉默產生的距離比城墻還要堅固。
所以夏邇不知道,那個圓,對于他來說,趙俞琛已經縮到了很小、很小的范圍。
小到趙俞琛感到害怕。
一旦一個人感到害怕,他就會抗拒、會拒絕。
這就是夏邇所感受到的淡漠。
這天,工地上的活兒多了些,趙俞琛罕見地上了個晚班。他在手機上看到了夏邇發來的短信,于是回復道說不用等自己吃完飯,他今晚估計十一二點才會回家。
夏邇看著自己做的一桌飯菜,嘆了口氣。
今天他剛好不上班,他還想著今天能跟趙俞琛多待會呢。把飯菜收拾好,放到了小冰箱里,夏邇著手做起了家務。他心想,得去丟垃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