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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會兒,他又被自己這個動作給逗笑了,他無奈地擺了擺手,在衛生間嘩啦啦的水聲中躺到了床上。
夏邇帶著一身水汽出來了,趙俞琛當然不知道這幅場景其實他要看上個一輩子,這時候,他的目光就像兩把刷子,從夏邇的臉頰刷到細細的腳踝。那是一把溫柔的、沾著清漆的刷子,刷過打磨后的實木一樣,夏邇在他眼中煥然一新。
趙俞琛一個側身,學著夏邇剛剛的模樣摔到了地板上。
“哥!”夏邇沖過來,“疼嗎?”
“你都不疼,我為什么疼?”趙俞琛心滿意足地躺在地鋪上,不知為何,白日悒郁的心情一掃而光,他雙手疊在腦后,溫存地嘆息一聲。
開了一盞夜燈的屋內,漂浮著沐浴露的百合花香。
“哥……”夏邇坐在床上撥弄頭發。
“嗯?”
“蝦很好吃,我這輩子都沒吃過這么好吃的蝦。”
“以后再買。”
“哥,我給你支付寶轉了500塊錢,你收到了嗎?”
“五百?”趙俞琛探身坐起,拿了手機看,支付寶上的確有五百的進賬。
“你轉錢給我做什么?”趙俞琛面有不悅。
“房租,還有水電費什么的,再加上咱倆一起吃飯啊,有時候你也會買菜……我知道這些可能不夠,等我工作穩定下來了,可以天天上臺了,我就再轉你多一些。”夏邇自顧自地掰起指頭來了,他的手指很好看,博物館的玉蔥似的。
趙俞琛把手機往旁邊一放,“好。”
余光中夏邇的身影明顯沉了一瞬,他松了口氣。
對于擁有著自尊心的人來說,安全感往往建立在付出之上,只有明確自己不是搭便車的那一位,才能更加心安理得地享受著現狀。趙俞琛收了錢,夏邇心里吊著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他趴到床上,用手指扯了扯趙俞琛的睡衣。
趙俞琛正閉目養神聽音樂,半睜開一只眼。
“哥,你上床來睡好不好。”
“要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多久,真的是……”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夏邇的臉,軟乎乎的,他又挪移指尖,撩撥了一下夏邇耳垂上搖搖晃晃的耳墜。
“這是什么?”
“這是一滴血。”
“血?”
“嗯。”
趙俞琛想起了自己讀書時期看的一些吸血鬼小說,笑著問:“走哥特風呢。”
“什么是哥特風?”夏邇歪著腦袋問。
“沒什么……跟哥說說,為什么是一滴血。”
“不清楚,我媽是這么說的,這是她的嫁妝,我偷過來的。”
“媽媽會傷心的。”
“她才不會,她討厭她的陪嫁。”
“可是偷竊這個行為不好哦。”趙俞琛像教訓小孩一樣又捏了捏夏邇的臉,夏邇的臉又紅了。
“你怎么對待我像對待小孩兒?”
“你不就是小孩嗎?”
“我不是。”夏邇心里想,至少在你心里,不要是。但是又想到什么,夏邇狡黠一笑。
“那你上來睡。”
“嗯?”
“反正你把我當小孩,一起睡又有什么不可以,這是雙人床。”
這回輪到趙俞琛臉紅了,他眼睛一閉,翻了個身:“會很擠的。”
“也比你睡地上寬敞。”
趙俞琛無奈嘆了口氣。
夏邇又扯了扯他的衣服,“我保證不亂動。”
“很奇怪,夏邇,我們兩個男的……”
“我要是女的,還不讓你上來睡呢,不就是男的才可以睡一起嗎?”
趙俞琛心想好小子,還會鉆他的邏輯漏洞,再不上去睡,反而顯得自己心里有鬼了。他趙俞琛心里能有什么歹念?他的確動過心,在大學的時候他享受過愛情,但對方是一名女孩。
那么睡在男孩身邊,好吧——雖然這個男孩有點像女孩,但到底是男孩,本質的不一樣。他利索地起身,翻身上床。
夏邇興奮地給他讓出位置,像只貓兒一樣縮在一角瞅他。
到底還是床上舒服,上海的二房東還算是良心,床墊材質不怎么樣,彈簧卻很得勁,又軟又厚。趙俞琛的腰背得到放松,他長舒一口氣。只是他正襟危“睡”,板板正正的,仿佛感受不到夏邇灼熱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