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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塵不需要和紀(jì)卓解釋為什么知道姜陳的下落。紀(jì)卓也不會缺心眼地問。

畢竟人是在紀(jì)卓眼皮子底下弄丟的，早些時候紀(jì)卓報告給姜塵，心里做了最壞的打算。好在姜塵沒有動怒，只交代紀(jì)卓派人堵路，現(xiàn)在再次來電，依舊心平氣和地溝通。

不過，這種平靜，也可能是暴風(fēng)雨來臨的前兆。

“十分鐘嗎……”

姜塵走到大門前。電動門一按就開，但他的腳無法跨出去。前方有空氣墻。

藥店內(nèi)，被砸得頭破血流的壯漢扶住貨架，門外的司機(jī)見勢不對也沖進(jìn)來。姜陳又抓起一個玻璃瓶，但祝崢已經(jīng)搖搖晃晃站起來，擋在了她身前。

“陳陳，你先跑。”他的聲音不太清晰，可能是喉嚨腫脹的緣故，“不要等我，跑到哪里算哪里，再也不要回來。”

這話聽起來像遺言。

堅定的背影，也有種別樣的帥氣。

姜陳欲言又止。帥的確是很帥啦，不過，這個限制文世界是不是有點兒問題，沒人考慮過求助店員打電話報警嗎？

再一看，店員已經(jīng)跑沒影了。

行吧。

姜陳跑向藥店后方，而祝崢?biāo)浪罁踝_上來的二人。他挨了幾拳，隨后用噴霧突襲對方眼睛。一片混亂中，姜陳撬開消防裝置，咬牙拎起滅火器。

“祝崢讓開！”

話音落時，她按下手柄，大片干粉噴霧撲向前方。

這下就更熱鬧了，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咳嗽聲，貨架被撞倒噼里啪啦的聲音，滿屋子飄起白花花的類似棉絮的玩意兒。在嗆人的味道中，姜陳再次掄起滅火器，砸中司機(jī)的脊背。

力氣不夠，滅火器呲溜飛了出去，手腕也扭傷了。

但姜陳完全不覺得痛。

人在高度興奮緊張的時候，腎上腺素急速分泌，喉頭全是熱氣。

那些像棉絮又像羽毛的漂浮物，晃悠悠地落下來，落在她的頭上，臉上，身上。祝崢和壯漢廝打，撲在地板上，又震起無數(shù)雪白碎屑。

真的……好像狂歡枕頭派對。

“沒那么軟和。”別墅大門前的姜塵輕聲拆臺，攥緊手杖，狠勁掄向空氣墻。

無形的空氣扭曲一瞬，又恢復(fù)平靜。

“我要出去。”他望著天空，“憑什么不讓我出去？”

跨越半座城的距離，紀(jì)卓開車趕往藥店，車速飚到極限。

不知名的監(jiān)控室內(nèi)，魏清安對著滯留原地不動彈的圓點皺起眉頭。撥打電話，無人接聽。

響著鈴聲的手機(jī)躺在藥店地板上，開裂的屏幕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粉末。壯漢被祝崢踹中腹部，滑行著撞過來，將手機(jī)掀到墻角。

祝崢的半邊腦袋也在流血。他喘息著，活動活動手腕，再次迎向另一個對手。

姜陳還沒有走。

她非要跟他打配合，趁亂揍人。

還喊出了那句爛俗的臺詞：“要走一起走！”

祝崢聽得笑了一聲，沒消腫的眼睛都流淌出明亮的笑意來。

可是下一刻，他被司機(jī)摜倒，腦袋重重砸地。那司機(jī)顯然已經(jīng)被激怒，失去理智，看向姜陳的眼睛都是紅的。

“草，老子不管了，今天你們誰也別想好……”

他捏著拳頭朝姜陳走來。

而姜陳手邊已經(jīng)無道具可用。她躲了幾步，腳底踩中什么塑料包裝袋，整個人向后滑倒。

咚，咚咚。

別墅門前的姜塵按住心臟。他止不住地再次向前邁步，這一次，竟然毫無阻礙地踏出分界線。因為身體沒有準(zhǔn)備，險些摔個趔趄。

他出來了。

他出來了！

因為本能想要救姜陳，所以他出來了！

姜塵用力捂住額頭，梳好的頭發(fā)零散著落下來。瞳孔放大，嘴唇微張，豁然開朗的思緒如電流貫穿全身。

原作中，“姜塵”搭救了無路可走的姜陳。這個角色的出場，必須建立在“救女主角”的基礎(chǔ)上。

現(xiàn)在的姜陳，也無路可走。他要救她，所以他得以自由行動。

他可以外出接她了。

……

姜陳被司機(jī)掐住脖子拎了起來。

她現(xiàn)在像一只真正的小鳥，無力掙扎，憋紅的臉卻又浮現(xiàn)笑容。

她是真的開心。不止因為姜塵獲得自由，也因為……她望見，司機(jī)背后，祝崢正在靠近。

祝崢手里捏著破碎的玻璃瓶口。他的胳膊環(huán)住司機(jī)的肩膀，瓶口抵住咽喉，鋒利玻璃刺出新鮮的血。

“你是想活，還是想死？”

滿臉是血的祝崢如此問道。他看起來真的敢殺人，淺色的瞳孔尖細(xì)如野獸。

司機(jī)被迫松手，姜陳踉蹌?wù)痉€(wěn)，捂著脖子咳嗽。

門外響起一片剎車聲。十幾個身強(qiáng)體壯的陌生人闖進(jìn)來，把魏清安的人摁倒在地，又客客氣氣地詢問姜陳是否受傷。他們說紀(jì)卓很快就到，稍微等一會兒，就可以去醫(yī)院做檢查，然后回到別墅。

祝崢望向姜陳。

姜陳挽住祝崢的胳膊，笑道：“我不等他。我們要去游樂場。”

祝崢問：“去游樂場？”

“嗯！”

姜陳非常入戲，“私奔不就得去游樂場這種地方玩兒嗎？我想吃棉花糖，坐旋轉(zhuǎn)木馬和摩天輪，把所有爛俗的劇情過一遍！”

她真是出來玩的。她根本沒想著配合魏清安，更沒想著和祝崢逃往另一座城市。

祝崢低著腦袋，眨了眨眼，擠掉流進(jìn)眼睛的血水。他渾身都痛，而依偎在他身上的少女，看起來也亂七八糟的，有種臟兮兮瘋瘋癲癲的美。

祝崢感覺自己要落淚。

其實他不是遲鈍的傻子。他只是不愿面對真相。

早在姜陳每次醒來，獨自離開客房的時候，他就隱隱約約察覺到她并不抗拒那棟別墅。她的身上有時候殘留著紀(jì)卓的氣息，她奔向主臥的步伐永遠(yuǎn)輕盈。

救贖姜陳，是祝崢一廂情愿的執(zhí)念。

她不需要救贖。她不愿意離開姜塵。今天這場被祝崢視為人生大事的逃亡，終究在姜陳的游玩提議里畫上句號。

“好。”祝崢忍著疼，握住姜陳的手指送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我們私奔去游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