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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換過來了。
躺在二樓主臥的姜塵坐起來,無語地扶住額頭。
另一個自己還在密室躺著呢,得去弄回來。回來以后再思考。
大半夜的,姜塵懶得換衣服,就穿著睡衣出門。前腳剛踏出房門,后腳就收到了紀卓的訊息。
紀卓說,全屋智能監控報警,發現姜陳上三樓后失去活動蹤跡。已在玩具房找到。
姜塵欲言又止。
這打滿了馬賽克的密室,居然叫做玩具房,合適嗎?
他帶著滿腹吐槽前往玩具房。
紀卓已經把人抱了出來。也不知紀管家是沒睡,還是剛醒,總之穿得挺整齊,眼神也很清醒,清醒且憂慮。
“她誤入玩具房。”紀卓對姜塵道歉,“對不起,先生,是我一時疏忽,沒有盯住。”
原則上,紀卓應該時刻跟著姜陳,確保對姜陳的狀態了如指掌。
但自從姜塵允許他成為姜陳的“藥”以后,紀卓理智判斷,認為自己非必要不該出現在姜陳身邊。越是離得近,姜塵就越有可能心生芥蒂。
他自認是姜塵的助手,而不是祝崢那種消耗品。既然要與姜塵長期共事,那就得考慮長遠。現在姜塵慷慨讓人,以后未必不會拿姜陳的事兒發難。
所以,與姜陳保持距離,算是一種職場智慧。
但現在出大亂子了。
紀卓感覺自己骨頭都在發冷。
玩具房是姜塵的秘密小屋,通常不會允許任何人進入。而姜陳還很年輕,發現了這種場所,說不好是不是被嚇暈了。等她醒來,會怎樣看待姜塵?
被畏懼、被躲避、被厭惡的姜塵,又會怎么對待姜陳?
紀卓真的不敢想。
在接近窒息的氛圍中,面前的男人輕輕哦了一聲,將姜陳攬入臂彎。
“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沒什么大不了。”
姜塵如此說道。
紀卓驚愕抬頭。
姜塵很擔心紀管家會不會說出那種經典臺詞來,什么“她果然和以前那些女人不一樣”,好在紀卓最終啥也沒講。
他不講,姜塵反而想問了。
下樓的間隙,姜塵:“我記性不大好,上次使用玩具房是什么時候了?”
紀卓謹慎回答:“您幾乎不來這里,只在裝修之后過來查看過一次,應該……是四五年前的事了。”
哦哦哦。
姜塵心頭一松。
“看來我挺挑剔。這么些年,身邊也沒個人。”
“……”紀卓張嘴,又閉嘴。
姜塵:不是,你啥意思,你倒是說清楚啊!
他把姜陳送回了二樓客房。祝崢等得焦慮,著急將人抱走,安頓在床上,視線跟探照燈似的上下檢查,生怕姜陳哪里有傷。
在這棟房子里,祝崢沒有自由行動的權力。姜陳不帶他,他就只能困在狹小的客房,等待她的歸來。
姜塵不打擾祝崢和姜陳的相處。
他帶著紀卓去小客廳。
進門,單刀直入。
“我需要梳理一下我的情感史。”姜塵說,“紀管家,你從頭到尾和我講清楚,免得我有遺漏。她醒來一定會質問我,我不希望與她心生嫌隙。”
紀卓不禁出神幾秒。
聽起來,姜塵的確對姜陳用心。
“關于這方面,我可能無法提供完整真實的信息。”紀卓慎之又慎,竭力從腦海里挖掘模糊的印象。然而這些印象,都像是單薄的、刻在認知里的一串文字,輕飄飄地沒有實感。“我不應該關注您的私生活與感情傾向。不過,既然您問了……”
他說,姜塵年少時就是個不要命的狠人,可能遭遇了太多背叛和危險,所以對誰都不信任,更不可能允許誰在枕邊過夜。
這段話講得還是很模糊。姜塵后仰著靠坐在沙發里,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雙手交叉,擺出放松且極具壓迫力的姿勢來。
紀卓不由自主繼續講下去。
“您不喜歡人群,噪音。在您的資產越來越多的同時,您出門露臉的次數越來越少。想靠近您的人,都沒能得逞。”
……聽著還行。姜塵的情緒穩定了一半。
他不希望這具身體曾經使用過玩具房,也不希望有過情感經歷。
雖然,占了別人的身體還挑挑揀揀,挺無恥的。但他的靈魂只有十八歲,他愛自己,想讓另一個自己擁有更好、更簡單的愛。
“看來我不必擔心她醒來找你打聽我的私事。”姜塵拿捏著霸總腔調,不喜不怒地夸了兩句,“紀管家說話很漂亮,行了,你該休息了……”
“我不太確定。”紀卓難得多嘴,試探性地看向姜塵,“先生,您是忘了夫人嗎?”
姜塵頓住。
什么夫人?
“您的夫人,十八年前a城的林家大小姐。”紀卓望見姜塵眼底不容錯認的困惑,咬咬牙,冒險講個明白,“我知道您不喜歡夫人,這么多年從來不提起她。她當初隱瞞了懷孕事實嫁給您,的確是一種欺騙。但小姐畢竟是跟在您身邊長大的,這個暑假小姐飛去法國探望夫人,過幾天就回來了,她一回來,見到姜小姐,該怎么辦呢?”
姜塵如遭雷劈。
瞳孔震出殘影。
他終于知道自己沒能抓住的重要信息是什么了。
姜塵,已婚,長年分居中。作為限制文常有的背德要素,姜塵有個背景板妻子。以及……一個已經成年的、很不好對付的千金。
百里之外,機場。
國際航班轟鳴落地,空乘走進頭等艙,在座位旁邊半蹲下來,溫柔呼喚睡著的客人。
“您乘坐的航班已經抵達,請問您需要咖啡或者冰水醒神嗎?”
躺著的少女掀開眼罩,露出一雙偏圓的柳葉眼。黑白分明,漂亮且冷淡,有種天生的傲慢。
“不需要,我一直很清醒。”她搖了搖手機,給空乘看屏幕。屏幕上是聊天界面。“跟你講個有趣的事。”
乘客的私事,工作人員本不必要配合。
但沒人想得罪貴客。所以空乘維持著原本的姿勢,擺出好奇的表情來,耐心傾聽。
“我只是去國外玩了一趟。家里的保姆告訴我,我家進人了。和我年齡相同,被我爸當成掌上明珠養著。”
少女起身,柔滑的漆黑長發垂至半腰。她近乎輕松地笑起來,語氣帶著天真的惡意,“你說,我見了她,是不是該稱呼小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