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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想騙他。兒子性格執(zhí)拗,吳薇只得先順著他話說:“是何苗,是何苗,你趕緊起來,別壓到妹妹的手了。”何燁這才高興地松開妹妹身上的鉗制,笑著說:“媽媽,何苗好好看,臉軟軟的。”說著還伸手戳了戳妹妹白胖的臉頰,比棉花還柔軟。而根本不知道表姐們已經(jīng)急的不可開交的趙昕悅咯咯笑出聲,等何燁才挪開一些,她還跟著翻了個身,然后趴在床上再翻不動了,仰著脖子,又開始說話:“;ap;;ap;”同是娃娃的何燁也聽不懂,一臉疑惑:“妹妹說什么?”姚水蘭大概明白小表妹這是要人抱,不過她才不會告訴這個小男孩。而是朝房門外大聲喊道:“姑姑,姑姑,小昕昕醒了。”說著還去推姚水梅,讓她趕緊去找姑姑來,再不來小表妹就要被無賴人霸占走了。姚晴天這會和萬燕紅在樓上整理房間。中間這套房屋一樓有三個大房間,萬燕紅當前住的是三個中最小的一間,另兩個南北通長的大房間分別住著楊叔和何伯兩家老人。如果那對母子真是何伯兒媳和孫子,很明顯人短期不會離開,或者以后一直住在這里。并且對方大著肚子,也不適合住到樓上爬上爬下的,所以只能把趙磊和萬燕紅挪到樓上房間。好在這邊二樓房間都有床和柜子,最初就是為了給養(yǎng)殖場里外地的員工住宿的地方,如今只有兩個小房間住了人,其余大半房間都空著呢。就是二樓只有一個公用衛(wèi)生間,原本樓上住的都是單身小伙子,萬燕紅跟著趙磊搬上來,就怕這一點不太方便。“實在不行,回頭等忙完這幾天,把床挪下來,放到西邊我們樓下房里。”萬燕紅卻不覺得有什么不方便,想她剛嫁到趙家,住在堂屋中一整年時間,不也過來了。“費那事做什么,住樓上挺好的,我回頭把鋪蓋拎上來就行了。”萬燕紅自然清楚最近有多忙,不說趙軍、趙磊一天到晚在外跑著不見人影,姚晴天都忙得沒什么時間抱她家閨女。再說,忙過這陣子,她和趙磊還要回村里過年,而等翻過年,她也要多多干活,不會像今年這樣有太多空閑時間在屋里帶孩子,住哪里都一樣。何況還是不漏雨能擋風有電燈有衛(wèi)生間的樓房,居住條件已經(jīng)好得不能再好了。姚晴天聽說小昕昕和那對母子都醒了,便同萬燕紅相攜下了樓。萬燕紅去廚房燒飯,姚晴天接過她手上的趙啟航來到房中。趙昕悅原本同何燁玩得正開心,見媽媽抱著別的小孩,立馬掙脫開何燁的手,她還爬不動,只能在床上翻滾著,嘴里還啊嗷嗷地叫喚。不想翻滾兩次,位置沒對,姚水蘭雙手張開接著,直接翻滾到姚水蘭手臂里。姚水蘭最清楚小昕昕的秉性,一會功夫哄得她咯咯直笑,忘了抱著別人家小孩的媽媽。姚晴天便半攬著趙啟航坐在床邊,同吳薇說起了話。一問,對方果然是何田的媳婦,孩子叫何燁,不過不是萬燕紅說的樹葉的那個葉。他們這幾年在偏遠的部隊駐扎,那邊又干又冷,環(huán)境十分惡劣,所以何燁的臉時常被凍傷。這一次何田之所以匆匆把母子倆送上車,讓她們自己找過來,是因為他要出一個很緊急并且比較兇險的任務,歸期不定,怕到吳薇生產(chǎn)時沒人照顧。何田性格和他的名字相差甚遠,非常嚴格,三歲的何燁幾乎從會走路就開始接受軍事化教育,這次何田也是交給他照顧好媽媽和妹妹的任務,所以他一路都很緊繃,特別是聽說火車上有拐子,一步也不敢離開媽媽,生怕媽媽肚子里的妹妹被人拐走了。其實吳薇只是怕兒子亂跑,才再三告誡他,不能離開她的身邊。姚晴天聽說后,讓他們安心住著,說最遲明天早上,何燁就能見到他爺爺奶奶,要是下午氣溫低,雪化得不厲害,傍晚就去山里把兩老接出來。“上次你們寫信來過后不久,養(yǎng)殖場才裝了電話,要是早知道你們過來一路這么艱難,怎么也該去接一接。”吳薇聽說養(yǎng)殖場安裝了電話,心思浮動。他們出來的時候,何田還沒有出發(fā),具體行程吳薇也不是很清楚,說不定現(xiàn)在還在原地待命呢。吳薇想打電話過去看看,一者報個平安,二者把電話號碼告訴何田,以后他方便的話也能聯(lián)系上。姚晴天自然說沒問題,電話機在西邊屋里,她率先起身,帶吳薇過去。姚晴天都起身了,哪怕姚水蘭四處渾身解數(shù)也留不下趙昕悅了,姚水蘭也怕邊上虎視眈眈的小男孩,不想姑姑抱起小昕昕后,那小男孩也跟上去了,而她得留下來看顧趙啟航。姚水蘭只得喊雙胞胎過來:“他想搶我們妹妹,你兩趕緊跟上去看著。”吳薇按著記憶里的電話號碼撥過去, 最終沒有接到何田手上,不知道是已經(jīng)出任務了還是這會不方便。吳薇只能把這邊的電話號碼報過去,拜托通信員盡早轉(zhuǎn)告到何田。吳薇是遺孤, 她父親生前是部隊炊事員,母親在她出世后不久帶著她改嫁了, 從小日子過得特別清苦,十六歲的時候繼父想把她嫁給兒女都比她大的老鰥夫給繼兄換聘禮,吳薇實在忍受不了就從那個不是家的家中跑了出來。后來因緣巧合之下認識了曾經(jīng)和吳薇父親同處部隊后勤部的退役老兵。也是看她可憐,加上部隊有許多未婚大齡男青年, 老兵承諾以后有機會給她介紹個年齡相仿有出息的小伙子。老兵家中有癱瘓在床的老母親, 吳薇在老兵家做了三年保姆,專門照顧癱瘓在床的老人,也是在那三年學會了認字、寫簡單的字。后來她精心照顧的老人過世了, 老兵念著她這幾年的細心周到
, 聯(lián)系老戰(zhàn)友,給她介紹了現(xiàn)在的丈夫何田。吳薇嫁給何田時, 他還只是一個副連長, 根本沒有家屬隨軍的權(quán)利, 吳薇就在周邊小城鎮(zhèn)租房子住了下來,平常做點勤雜工, 兩人也是聚少離多。
何田在部隊全靠一點一滴真刀實搶的功績升上去的,一路上格外辛苦。有道是當兵的人就是塊磚, 哪里需要哪里搬,何田便是這樣一個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沖鋒陷陣的戰(zhàn)士, 而孑然一身的吳薇也是跟著到處輾轉(zhuǎn)。哪怕何田的部隊越來越偏僻,環(huán)境越來越惡劣,這些吳薇也都能忍受, 只是后面有了何燁,又意外懷上了二胎。吳薇是少數(shù)民族人,按照郭嘉計劃生育政策是可以生二胎的,但是何田正好到了晉升關(guān)鍵時候,特別忙,有時候出任務一兩個月聯(lián)系不上都是常有的事,加上吳薇被有心人舉|報了一次,差點當著超計劃生育人士拉去強制打月臺了,雖然最后拿出身份證明,這事不了了之了。到底是不太放心,加上何田這次要出的任務極其艱巨,世事難料,前途未卜,便顧不上其他,先送了她們母子上火車,回到農(nóng)村里好歹餓不死。三歲的何燁也是見到吳薇被人強制拖走,聽說妹妹差一點被扼殺才變得草木皆兵。他一覺醒來,看到一個圓圓的頭頂著他的臉,又細又軟的頭發(fā)撓得癢癢的,而后小妹妹抬起頭,沖他笑,眼睛亮亮的,臉蛋軟軟的,好想戳一戳。在被窩里,何燁摩挲著自己的小手,這會他才感覺到手背的凍瘡很癢,他把小手挪出被窩,想著涼一涼就不癢了,這時小妹妹伸手抹上了他的臉。何燁只覺得軟軟的,癢癢的,像平常又疼又癢時,媽媽的呼呼。何燁覺得這個妹妹真好,他一定保護好她,不能被壞人搶走了。所以哪怕媽媽講,這不是何苗,他也只當妹妹不喜歡他取的何苗這個名字,改叫小昕昕了。電話沒打通,兩大兩小又出了西邊的房屋。姚晴天這兩天特別忙,這會也是難得有時間陪女兒,看著天氣晴好、吳薇精神狀態(tài)也好可以,便抱著小昕昕帶著她們母子繞著房屋轉(zhuǎn)了一圈,熟悉熟悉周邊環(huán)境。繞到屋后時,指著遠處的白茫茫的山同吳薇說,何伯夫婦就在山里,只要不是大雪封山的時候,來回也就大半個小時。還說中間那棟樓便是何伯他們居住的,他們以后也住在那里面。說實在的,在來之前吳薇就做好了心里準備,她長這么大,除了做保姆那三年和最近隨軍的一年,根本沒住過什么像樣的房屋。甚至這一路坐車過來,什么荒涼的場景都見識到了,吳薇想著只要有處能遮風避雨的房屋讓他們娘三落腳,就心滿意足了。這么多年,她早學會了隨遇而安,何況這次她身上帶了錢,等冬季過去,她在這邊熟悉了,就能自己掏錢改善居住環(huán)境。可這環(huán)境遠比她想象中好太多了,雖然也冷,可如今是寒冬臘月,冷也正常。關(guān)鍵是屋里暖和,空氣還一點不像干燥。中午飯菜非常豐盛,有魚有肉有雞湯,還有一個燒碳的銅爐鍋子,鍋里燉著的據(jù)說是鵝肉,最難得的是邊上放著一籃子鮮嫩翠綠的小青菜,說是放在碳鍋里邊燙邊吃。這兩年何田的津貼漲了不少,吳薇手上也寬松,只是那邊住的都非常非常偏僻,出門一趟很不容易,入秋后基本上就只有腌菜、臘魚、臘肉,想吃新鮮蔬菜水果,基本上是奢望。一頓飯下去,肚飽心更暖,連酷酷的何燁都有了小孩樣,吃得眉目舒展,干裂的嘴唇都變得紅潤。而后還捧著碗下了椅子想喂給躺在搖籃里的妹妹吃。雙胞胎這下真的不開心了,說了很多遍,不是他的妹妹,人家就是聽不懂。“這是我們家妹妹,你妹妹還在你媽媽肚子里呢!”姚家姐妹都見過懷孕婦人的樣子,也知道剛生完孩子的媽媽需要趟在床上坐月子的事情,這個叫何葉的小弟弟他媽媽根本還沒有生小孩。何燁充耳不聞,烏黑的眼睛幽幽盯著擋路的女孩,等了一會見對方不讓開,也不說什么,繼續(xù)捧著碗,繞過擋著他的孩子。就是他的妹妹,要不然為什么一見他就笑。何燁難得也露出了一些笑意。不過何燁沒讓妹妹吃上香香糯糯的肉,因為那個漂亮姨姨把妹妹抱起來了,媽媽也說:“小昕昕還小,只能喝奶,不能吃肉!”何燁只好放下碗,然后湊到漂亮姨姨面前。趙昕悅也是看著何燁眼生,加上他臉上紅紅的比較吸引眼球,所以一直很好奇地打量著他,有了媽媽香香的懷抱,便專心趴在媽媽懷里玩著她襖上的盤扣,何燁自然就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姚晴天看著不被搭理的小男孩一臉委屈的樣子直發(fā)笑,朝吳薇笑著問道:“他一直想要個妹妹?要是生出來是個弟弟怎么辦?”吳薇也覺得好笑:“不知道他怎么覺得一定是妹妹,還取好了名字,說叫何苗,小名苗苗。”“不過我聽一些老人說,小孩的嘴很靈的,希望是個妹妹吧。”在這邊才幾個小時,何燁已經(jīng)沒了最初的拘謹和防備,也不亦步亦趨緊跟著吳薇,此時還站在姚晴天身邊,姚晴天清楚看到了他臉上的皸裂和手上的凍瘡,滿眼的疼惜。“我樓上有甘油,待會去拿來給你,給他勤抹一抹,小孩子代謝快,這個好起來也容易。明后兩天我會去縣城,到時候我去醫(yī)院買一些好的凍瘡膏回來。”姚晴天不是沒見過孩子臉皸裂和長凍瘡,這些在農(nóng)村里太常見了,但是她周邊的孩子都照料得停好的,三個侄女前段時間天天走路往返學校、家里,都沒長凍瘡。這會放寒假了,更是養(yǎng)的水靈粉嫩的
。吳薇聽了婉拒了:“面霜和凍瘡膏我都帶了,只是路上困難,沒顧得上給他用。大西北那邊又干又冷,風沙漫天,風吹一會兒,臉就皸裂了,他到冬天就很難好清檔。不過我看你們這兒空氣挺好的,雖然也冷,不過風不猛烈。”原本吳薇想著生完孩子,就帶著兩個孩子回去的,一家子總不能分開,雖然何田原本也是時常十天半月不回家。可這短短一會,吳薇就動搖了。只能說這邊給她的感受很好,有家的感覺,仿佛也更適合孩子成長。孩子成長總歸是需要伴的,最重要的是,孩子大了需要上學,需要安穩(wěn)。下午吳薇繼續(xù)帶著孩子們睡覺,不僅僅是何燁,還包括趙昕悅、趙啟航和姚家三姐妹。吳薇聽說姚晴天很忙,便自告奮勇幫著照看一群孩子,讓高蘭妹能去給姚晴天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