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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轉過身子,看著林緗玉,目光從她纖細的脖頸,還有漂亮的臉蛋一點點過去,最后落在了她的眼中。
明明還是非常普通的虹膜瞳孔,賈瑛居然還是從里面一點點剝析出了淺薄與優越,似乎俯視,洋洋得意。
賈瑛沒忍住笑出來:“我原本想著,我們沒甚么干連,一切也就算了。原來你已經把我一家都看做假想敵,我再把你當正常人看待,好像有些對你不公平了。”
“而且,什么叫在工部混了大半輩子還只是個員外郎?林緗玉你上輩子也不過是個小老百姓,在這個世界,就只看得上皇帝王爺了?你這眼高手低,也有點界限吧?”
她不能忍受不僅是林緗玉拿一些教條來鄙薄女孩子,更無法容忍這句話。
“你自己都是個庶女,憑什么說我爹這個嫡次子上進有錯了?”
賈瑛嗤笑起來:“你說著那番話,我倒也要學學你捏造一番,你說原著里,我一房占了榮禧堂,說不定就是書里那個賈赦根本扛不起一個家,榮禧堂交給他只能雞飛狗跳,又或者因為榮禧堂和榮慶堂太近了,他不愿受到母親管束,干脆就搬出去了,你不也說了嗎,開的門都直接通向街道,說不定是為了更好出去玩呢。”
她對自己的伯父賈赦從來沒有多的惡感,本來人就是多面的,沒必要論出個對錯好壞來。所以,雖然他游手好閑,貪花好色,甚至輕視人命,她自認不是神,沒資格評判人,而且他平日里對他們幾個小輩也是個很溫和的伯父。
但是林緗玉憑什么拿伯父來踩她的父親?!而且還是她這樣的現代人,拿著古代的規矩來壓她的父親?!
賈瑛冷笑:“你若要用原著中,我父親做過什么害人命的事情,又或者不負責甩手不管一切來說服我,我倒也心服口服,可是你偏偏拿一些子虛烏有的東西攻訐,我只能想到你是故意要拉他下來的。”
“我這幾年,只見著一個慈愛嚴厲的好父親,不僅能扛起一房責任,孝順有才,行為端方,為人不死板,不能被祖輩蔭蔽,就踏踏實實準備科舉,然后在官途上盡力。”
“我還不知道,努力的人,原來也能被誣詬成清高假正經了。”
林緗玉看著賈瑛,滿臉的不可置信。
她居然真的把賈政當父親了?
林緗玉皺眉,要說話,賈瑛卻向著她邁了一步,雙目澄澈,沒有半分怒意,目光筆直。
“你這人有趣得很,也矛盾得緊。”
“你一邊說你喜歡林妹妹,她是多么的優秀,一邊卻肆意批判她的母親好友。”
“我并沒接觸過我的姑姑賈敏,更不知道你所謂的原著里她如何,我只知道,這么優秀的姑娘,能教出她的母親,怎么會是你嘴里的那么齷齪的人呢?”
“換做我知道的,林家世代單傳,難道每一代的主母都如你說的,坑害姬妾庶子?再說了,這么做有什么好處?”
賈瑛的左腳又邁了一步。
“湘云刻薄說小話,如此糟糕的女孩子,照著你的論述,那你口中如此聰慧的林妹妹為什么還要和她一起玩耍?看來是林妹妹脾氣好了,那你之前為什么又要說林妹妹小性子?”
林緗玉下意識后退了兩步。
賈瑛故作深思顰著眉,道:“只是更奇怪了。你一個現代人,剛剛來古代幾年呢,是怎么說出‘不下蛋’,‘卑賤’和‘主子’,又指責一個都沒上初中的小姑娘‘不知羞恥’這樣的話來的?可是說你是被封建給蠶食了,成了個衛道士吧,你卻連‘探春雖然庶出,可是她的母親只有王夫人’‘黛玉見賈政是禮節,賈政借口回避,也是禮節,不僅如此,賈敬病了,我們姐妹幾個都要去請安,黛玉是不用去的’這點社會常識都不知道?”
林緗玉已被她避退到了亭柱上,石柱上的涼意慢慢攀爬到了背脊上。
賈瑛猛的伸出手來,攥住了林緗玉的衣領。林緗玉一時不防,被她拉著欠身,連尖叫都忘了。
“什么對你自己的立場有利,你便立著那一個,能夠使你將人批駁一番。”賈瑛冷聲道。
“說白了,你只是為了安放你自己那點,因為先知產生的可憐優越感而已。”
林緗玉聽到這話,臉上一白,猛的推開她,尖聲道:“你懂什么!你一個連紅樓夢都沒看過的人,有什么資格說我?!”
賈瑛看到她這副樣子,頓覺無趣起來。自己又何必同她這樣活在自己妄想里的人計較這些呢?
反倒是聽了林緗玉這些,不管是孫紹祖,忠順親王也好,甚至是那些“不下蛋”“不知羞恥”的話。
她有了更想做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嗯……小說人物的話不代表作者觀點。
以及,即使是賈政,也是有粉的,吃我安利。
《七十八回有句話:“近日賈政年邁,名利大灰,【然起初天性也是個詩酒放誕之人】,因在子侄輩中,少不得規以正路。”賈政看寶玉的時候,說不定也能看到年輕的自己吧,不過人總是會被社會改變的。
大觀園那一回,我也只能體會到自豪和疼愛。
原著里,他也不干傷天害理草菅人命的事,除了傲嬌(題對額那回一邊內心驕傲我兒子真有才一邊板著臉訓寶玉不要自滿)教條一點,內心還有點小文藝(悲讖語那一回),有時候還透著一股萌感(給賈母講笑話那一回)╮(╯-╰)╭反正我個人是挺喜歡的
對黛玉的才華也很欣賞,最喜歡的瀟湘館是黛玉在住,黛玉還特別驕傲告訴湘云說凹晶館是她起的,只要是她擬的題,賈政就都沒改就用了》
第二卷 共飲韶年
第53章 低血糖
愛笑的女孩……運氣都不會太差。
++
“不要不要不要!”
襲人一臉累愛, 端著碗的手都快僵了,就見著賈瑛裹著被子, 像是蠶寶寶一樣滾到了炕的最里面。
她苦口婆心道:“姑娘, 再不喝,這藥就涼了。”
賈瑛哼了一聲:“我不喝,不好喝。”
襲人看問梅呆呆站在一邊不說話, 便輕輕拍了她一記提醒,問梅“哦”了一聲回過神,忙道:“姑,姑娘。我這里有熱的烤紅薯。喝完藥了就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