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說著愈加來了興致,劍眉一軒,笑意愈深:“阿瑛你來得正好,我先前答應你,要讓你吃京里最好的烤鴨,這次讓他補起來。”
對于他的話,賈瑛無力吐槽,少年你這么浪,你爹知道嗎。
她就覺得,如果她哥做出這樣的事了,賈政說不定要把他吊起來打。這么看來,穆蒔他爹娘都不管他。
也是,哪家高門子弟還在城外的道觀住呢。
而且大早上的吃烤鴨,真的不會膩嗎……
賈瑛又看了看時間確定了一下,才發現“大早上”是對面那個人給她的錯覺,再過一會就是吃午飯的點了。
既然這樣,就在這里用午飯好了。賈敬最近的煉丹進入了重要階段,也不留她吃飯了,他整天不眠不休,餓了就嗑丸子,眼睛布滿了血絲,整的跟科學狂人似得。
賈瑛只是看著,就忍不住想起上輩子看到的,那些從實驗樓出來的化學院教授。
雖然她覺得賈敬更像是煉金術士……
賈瑛點頭,又問:“是在這里吃嗎?”
穆蒔笑出來:“當然不是。”
她對那個賣泥烤鴨的小哥挺有興趣的,古代搞假冒偽劣的小販還是頭一次。所以她也沒多問吃最好吃的烤鴨和那個小販有什么關系。
穆蒔使人去告訴李嬤嬤后,帶著她坐馬車,一路到了一家烤鴨店鋪。
賈瑛這才知道,穆蒔居然是打算把那個小販綁來最好的這家,讓他做給他們吃。
所以他究竟對那天的泥鴨子多有執念啊……
烤鴨小販看起來大概二十來許,像是竹竿子一樣瘦瘦高高的,穿著精干,一臉機靈。原本還站在后廚里叫囂著要去告官,看到穆蒔的臉后,瞬間變了表情,開始連連道歉求饒,只說自己再不敢賣給他了,那天是天氣不好,他沒看清人,如果知道是他一定不會賣。
賈瑛在一邊聽著咋舌,看來這位還能刷臉,怎么感覺跟街邊一霸一樣。
看到已經開始忙活的小販,賈瑛下意識道:“原來還能用叉子燒嗎……”
她一般看到的都是掛在爐子里的。
小販雖然假冒偽劣,居然意外有堅持,非常正氣道:“這才是正統”語氣里隱隱還透露出“你好沒見識”的意思來。
翻譯成網絡用語就是:“其他的那都是邪教。”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話刺激了他,小販好像是要特意展示自己的手藝,動作加快了,看得人眼花繚亂。
穆蒔看著小販好奇道:“明明手藝不錯,為什么還要做那樣的事?”
小販聽到他的話,有些自豪挺了挺胸。
“我家祖輩烤鴨,所以我只能學這家傳手藝,只是我更喜歡以假亂真的手藝活。”
……沒想到這還是一個有自我追求的人。古代人民多奇志啊,賈瑛心里感慨。
成功讓這個小販補了他一頓烤鴨,穆蒔非常大方放人走了,也不知道是對方也一樣古怪的性格,還是他忽然心情好了。
雖然是沒吃過的做法,賈瑛表示無所謂,像她這樣的,從來不站甜咸黨,好吃就是王道。這個是不是正統她也不清楚……
但是真的是好吃啊。
小販用的是店里已經風干好了的鴨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讓皮肉稍稍分離了,整體卻依舊完整,內里的油烤化了,均勻掛在皮上,一經熱度皮就烤得油潤酥香。冬鴨皮薄脯厚,細嫩白凈的鴨肉飽滿多汁,紋理分明,咬著隱隱還有果木的清香,發亮的棗紅色脆皮下油層被化了,吃起來并不厚膩,反而非常濡潤。
鴨肉被片的薄而不碎,即使不蘸甜面醬,吃起來也非常爽口。
賈瑛一臉饜足吃掉了自己盤里的最后一只,一抬頭,果然就看到穆蒔撐著頭看她,闐黑精致的雙目充滿了笑意,眼角眉梢都暈染了溫和。
被這樣看著,她有些茫然。只是碟里又被放了好些用荷葉餅包好的。
“只用肉,之后你就知道膩了。”穆蒔見她看向自己,笑道。
賈瑛看向面前卷好了的烤鴨,一瞬間什么心思就都飛走了。
果然還是美食更誘人些。
她其實不太喜歡甜面醬,不過他都給她包好了,她也沒多想,一口下去,眼睛就亮起來。
荷葉餅是和烤鴨一爐現烤的,薄而溫熱柔軟的一片,并沒有味道,卻有淡淡的面粉以及烤鴨的香味。中間是爽脆的大蔥絲,蔥白不沖,只有淡淡的清香,伴著軟嫩的鴨肉,所有食材被微甜卻并不奪味的甜面醬黏合在一起,包容著每一個味道,中和起來,又是一番口感,細品的時候還是能輕易分出來,因為最后一口荷葉餅面皮,口中的所有味蕾感受被清零,味道也不會堆積得過于厚重,下一次吃又是新的體會。
吃飽喝足后,兩人回了道觀,穆蒔又牽了馬,打算去找葡國的藥劑師。
雖然他覺得并沒什么用。
這些洋人提出來的方法,他都去找宋神醫問過了,并無任何神奇的地方,多數時間治好也都是誤打誤撞。賈珠根本受不住那樣野蠻的治法,他不希望摯友走前還多遭罪。
穆蒔心里明白,賈珠怕是真的挺不過去了,只是他總是要做些什么的。
這個三姑娘,怕是還不知道榮國府將棺木都備好了,傻兮兮跑來找他。
正走著,遠遠有人駕馬過來了,穆蒔牽著馬正要避開,一眼看見是四皇子的貼身長隨,立即僵住了。
+
穆蒔被長隨引著,秦王府雖然只在四皇子回京的時候才住,卻也規矩甚嚴,一路上走著,鴉雀無聲,連仆婦掃灑的動作都半點聲音不聞,書房外畢恭畢敬站了一群侍從。見到穆蒔,皆是請安。
穆蒔繃直了背,頷首不語,有人進去傳話,過了不久便出來,笑著對穆蒔道:“王爺此時正得閑,表公子請吧。”
袖子里的手捏了捏,摸到了一片潮意,穆蒔邁步走進去,又穿了一個門,入目是一張大案,正對著的墻上掛著一張字,上面寫著飛白體的“靜思”二字。
男人負手站在字前,背對著他,似乎在欣賞那副字,聽到腳步聲,也沒有回身,只沉聲道:“來了。”
話音剛落,穆蒔毫不猶豫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