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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張氏又尖聲喊了一遍，“你跟錢氏是婆媳！你倆看著大皇子失勢，我張家敗落了！就小瞧我了！”

老嬤嬤只跪在那，含淚看著張氏，目光有憐惜。

不知是哪里激怒了張氏，她猛的揚(yáng)起了手，正要扇下去，就聽得一旁小姑娘軟聲叫了一聲“娘”。

張氏的手一住，扭頭怔怔看著賈瑛。

賈瑛好不容易才從那小床里爬出來，跑到床前，拉著張氏的衣擺，輕聲道：“您打嬤嬤干什么呀！”

張氏臉上蒙上了欣喜：“我的兒，你叫我什么？”

賈瑛無奈道：“太太您怎么啦？我要去上學(xué)了，不是說讓嬤嬤送我去嗎？”

張氏面上有一瞬的遲疑，很快道：“你老爺也真是，你才這么小就要去上學(xué)。”

賈瑛笑嘻嘻道：“璉二哥說啦，我乖乖學(xué)，他送東西給我呢。”

聽她提起賈璉，張氏面色漸漸柔軟下來：“好好好，你別耽擱了，嬤嬤快送她去吧，有什么差的，只管來回我。”

老嬤嬤怔怔看著賈瑛，應(yīng)了一聲，急忙拉著賈瑛的手便緩步退了出去。

兩人走到門口，就聽得背后張氏嘀咕：“錢嬤嬤怎么還不來？我使人特意給她留的奶油松瓤卷酥，我便自己吃了。”

賈瑛感覺到老嬤嬤的手一顫，抬頭就看到老嬤嬤又流出淚來。

看到賈瑛出來，那些婆子丫鬟都舒了一口氣，忙遣人去回賈母。

賈瑛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又對那老嬤嬤低聲道：“嬤嬤回去后……好生照顧大太太吧，只是別再說刺激她的話了。”

老嬤嬤感激點(diǎn)了點(diǎn)頭，因?qū)λ┒Y道：“多謝三姑娘了。”

賈瑛忙扶住老嬤嬤，忍不住問道：“璉二哥不來和大太太請安嗎？”

老嬤嬤嘆氣：“二爺也來，只是大太太看到二爺就會想起小小姐，反道……這之后，二爺就只在屋外請安了。”

第13章 算術(shù)

找到一本奧賽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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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忽然抱走賈瑛的事件，最后以更多的粗使婆子入駐院子結(jié)束了，張氏依舊是府里默認(rèn)的透明人，不管是多愛嚼舌根的婆子也對她的事緘默不言。

就像是投入了湖里的石子一樣，只激起了小范圍的漣漪，風(fēng)平浪靜后，什么都沒留下。

賈瑛倒是會在經(jīng)過的時(shí)候在門口停駐一會，張氏的院子不深，一眼就能看到她如蠟人木偶一樣毫無生氣躺在床上，屋里還是和之前一樣昏暗。有時(shí)候兩個(gè)人眼睛對上后，對方還是沒有動彈。

出乎賈瑛意料的是，她不過停了幾次，這日再經(jīng)過時(shí)，張氏居然搬了小榻在院里曬太陽，看到她后，還起身輕輕笑著招了招手。

賈瑛看了看在附近警覺起來的婆子，沒有動彈，遙遙沖著張氏也笑了笑。

張氏得到回應(yīng)后才又仰面躺了下去。

直到身后的丫鬟低聲提醒了一聲，賈瑛如夢初醒，邁步繼續(xù)往前走。

這之后，她去給王夫人請安回來，總是會見到張氏。見她每次也不做多的舉動，那些婆子也沒之前那么警覺了。

有時(shí)候兩個(gè)人還能隔著門檻說個(gè)話，不過對話也極短。

“下學(xué)了？”

賈瑛沒想到她還記著之前的話，點(diǎn)了點(diǎn)頭。

張氏扶著院門道：“去吧，別讓老太太等久了。”

賈瑛走出了好幾步，回過頭的時(shí)候，張氏還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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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了，神京的天漸漸高了起來，云被風(fēng)抹開薄薄的一層。朱墻碧瓦圈著一方穹頂，碧藍(lán)的天，嫩黃的銀杏葉，如火的楓葉，色彩濃艷，像是入冬前生命最后的絢爛。

那位請來的宮里嬤嬤忽然有事歸鄉(xiāng)，賈政夫婦少不得挽留一陣，又包了豐厚路費(fèi)以做束脩，于是，元春的補(bǔ)習(xí)班就停了下來，待到來年的春時(shí)繼續(xù)。

對此最開心的是賈瑛，總是和小朋友玩雖然輕松，但是也無聊了些，比起來，在這個(gè)普遍早熟的古代，還是跟初中生年紀(jì)的元春相處更愉快。

果然來這個(gè)世界當(dāng)小朋友久了，她就開始心理年齡倒退了。賈瑛無力捂臉。

迎春小姑娘雖說文靜，內(nèi)心卻住著一個(gè)考據(jù)黨，更何況現(xiàn)在到了十萬個(gè)為什么的年紀(jì)，什么都要刨根問底，比起賈瑛這種抖機(jī)靈的，元春回答起來就耐心得多。

于是乎元春多了個(gè)崇拜她的小跟班。

“所以我就來找嫂子了，”賈瑛說著，咔嚓咬了一口梨，涌出的清甜汁水就解了秋燥，“姐姐有迎春就好了嘛。”

李紈睨了她一眼，含笑道：“孩子氣的話，你才是大姑娘的親妹妹，這就吃醋啦？”

賈瑛哼道：“才沒有。”

李紈同身邊幾個(gè)丫鬟都笑出聲來，碧月拿手指刮了刮臉頰羞她。

賈瑛最近扮小孩子上癮，似乎要把自己上輩子缺失的童年都補(bǔ)回來。

主要是太無聊了啊，太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