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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瑛這時才看到這藕粉的樣子。
白生生的碗映著晶瑩透明的藕粉,色極淡,既像是琥珀,又像粉水晶,刮起小小一匙,顫顫生光。
賈瑛乖乖張嘴,下一刻,暖意便包裹了唇舌,綿密溫軟的口感一下便填充了口腹的空虛,細(xì)膩爽滑好像瓊脂玉膏一樣,帶著藕荷獨(dú)有的清甜甘香,像是要沁到骨子里的芬芳甜蜜。
躺在套間暖閣的床上,胃里暖暖的,甜品帶來的幸福感久久綿亙。和陌生的奶水不同,熟悉的食物帶來的飽腹感還有撫慰,讓她第一次意識到,她是這么鮮活存在著的。
賈瑛說不出自己想說什么,只是一時間情緒砰張,還未多想,鼻尖先一步就酸澀了起來。
她要活下去。
要為了自己,在這個封建時代生活下去。
大顆的淚水打濕了枕巾,她躺在大床中央,來到這個世界后第一次無聲大哭起來。
宛如初生。
第3章 劇透
是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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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孟夏時分,春猶未老,雕梁畫棟間,草木蒼翠扶疏,廊邊掛著的鳥雀發(fā)出清脆婉轉(zhuǎn)的啾鳴。
林府大姑娘身邊的丫鬟如繡站在廊下,手里死死攥著帕子,指節(jié)有些泛白,她正四顧看著,左近的一只鸚哥忽然嚷起來,嚇了她一跳。
“大姑娘,大姑娘!”鸚鵡撲扇著翅膀,晃得藤架嘎吱作響。
看到垂花門下出現(xiàn)的人影,如繡拍了拍胸口,對著天雙手合十,又忙不迭下了階梯,扶住了林緗玉,想到如絹前日教訓(xùn)自己的話,愁眉苦臉:“姑娘,柳嬤嬤還等著呢。如果絹姐姐知道我又帶著小姐來找黛姑娘,要打死我的。”說著,話里就帶了哭音。
林緗玉瞪了她一眼,看到如繡縮了縮脖子,沒好氣道:“你膽子怎么這么小?!”
自家姑娘明明比她小,卻十分有氣勢,懂得也多。如繡很委屈,夾在大丫鬟和大小姐中間,她也不好受呀。
將這個啰嗦又多事的丫鬟甩在身后,林緗玉板著臉往自己的小院走。
今天,她還是沒能看到林妹妹,不過這都快一個月了,也沒有聽說林黛玉有任何異狀,看來那個強(qiáng)盜沒有得逞。
林緗玉盯著不遠(yuǎn)處的池塘,冷哼一聲,她才不管那些想要奪舍的魂魄是誰,一樣穿越來的老鄉(xiāng)也好,平行世界哪個吊炸天的小說人物也罷,都不是林妹妹!
說著喜歡,或者同情,最后穿越了林妹妹,不管你過得多好,關(guān)林妹妹什么事?
林妹妹出生這幾個月,她已經(jīng)趕了不少的魂魄,只是那天那個的嘴臉太無恥,她作為黛粉,當(dāng)時就炸了,和那魂魄吵了一架,沖上去就要把那魂給撕爛,沒想到被林妹妹的奶媽看到,反而被誤會是她要害黛玉。
林緗玉只覺得百口莫辯,現(xiàn)在倒好,被賈敏提防,連林妹妹都見不著了。
不過沒關(guān)系,時間會說明一切的,林緗玉心里握拳。
到時候,她要帶著林妹妹遠(yuǎn)離賈府,尤其是二房,不管是那個假正經(jīng)還是佛口蛇心,又或者是有木石前盟的色胚草包,有多遠(yuǎn)滾多遠(yuǎn),再把什么薛寶釵史湘云這些背后陰林妹妹的通通踩在腳下。
林妹妹就應(yīng)該擁有自己新的生活,嫁給王爺!
……可惜這個世界是架空,沒有四爺,不過水溶也不錯。
自己的小院慢慢的近了,林緗玉很快就意識到,剛剛想的都太遠(yuǎn)了。至少現(xiàn)在,她得先解決自己身上的事情。
她苦惱的是,怎么面對自己這個身子的外婆——柳嬤嬤。
前些日子柳嬤嬤離開榮國府那個狼窩進(jìn)了林府,全心全意照顧著她。也許是想到自己早逝的女兒柳姨娘,看著她的目光非常慈愛,林緗玉十分感動。
只是,她要怎么才能說服自己榮國府家生的外公外婆脫離賈府當(dāng)自由人,做點(diǎn)小生意,和她一起奔向美好的生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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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堂鋪滿了暖融的日光,風(fēng)送來花木的清香,不熱不燥,只是賈元春的手卻一片冰涼。
抱琴心里一跳,低聲道:“姑娘上哪去了?老太太方才還問呢。”
元春猛的抓緊了抱琴的手,用難得的肅穆神情道:“你只記著,我適才同嫂子說話去了。有人問起,你便如此回說。”
抱琴心里明白,自家姑娘雖然不過十歲,向來是有主意的,這么說起,一定有其中緣由,立即應(yīng)了下來。她看元春臉色煞白,忙扶她去了一邊廂房稍作休息,又叫住了經(jīng)過的小丫環(huán)端茶過來。
元春發(fā)了一會怔,吃了茶才覺暖了一些,抱琴拿了梳子替她篦頭,兩人這才出了門。
繞過那架紫檀大插屏,元春已經(jīng)神色平常。遠(yuǎn)遠(yuǎn)見到她,門前的丫頭都笑迎了上來,為她打起簾子。
剛進(jìn)了房內(nèi),滿屋珠圍翠繞,坐在主位老太太便是賈母,族中幾個媳婦站在身后服侍著,賈母身旁是一群夫人圍坐。見到元春,賈母非常歡喜,連聲喚她過來。
元春借著這一會,不聲不響便已經(jīng)把在坐夫人看了周全,只除了賈母附近最高位那個婦人面生,其他都是近友族親,便也太不拘著,笑盈盈請安問好,眾夫人都夸贊不絕。
在賈母右手邊的那位婦人拉著她的手,細(xì)細(xì)打量一陣,抿唇笑道:“這便是老太太養(yǎng)在膝下的大姑娘了?”因又問她年紀(jì),讀了些什么書。
賈母向元春道:“這是你甄家伯母。”
元春恍然,金陵省體仁院總裁甄家,和賈家是幾代的老親世交,來往非常親熱,只是甄家一直在金陵,所以她沒見過這位甄家太太,倒也尋常。
元春又行一禮,甄家太太手撫她肩背,笑意溫和,褪下手上的鐲子來,給元春套上:“自你們家離了金陵,我們雖然常常往來,卻也多年不走動了,今年奉旨進(jìn)京,便來看看,想不到你已經(jīng)這般大了。”
元春大大方方收下,又奉茶給了甄家太太。
一邊有人打趣:“只可惜甄家的哥兒不大,不然甄家太太可以順吃了兒媳婦的茶了。”
元春臉上一片通紅,心里卻鈍鈍一痛,她低著頭,忽然想起方才不小心聽到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