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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簡單說了幾句戰術安排，聲音越來越低。

蘇瓊林安靜聽著，沒有打斷。但他總覺得艾利歐這個樣子，并不是想單純地跟他分享網球策略。

艾利歐說完，空氣安靜了幾秒。

然后他舔了舔有些發干的嘴唇，喉結滾動了一下，湛藍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蘇瓊林，輕聲問：“蘇醫生，如果我明天贏了，有沒有獎勵？”

這話問得直接，但又有點笨拙。

這家伙，就像是在重要時刻前，想從他這里要點什么保證，就跟小孩子討要糖果一樣。

蘇瓊林看著他，那雙總是盛滿熱情的眼睛此刻映著一點燈光，亮得驚人，一直緊緊鎖住自己。他想起這家伙這幾天暗搓搓的興奮，想起他那些笨拙試探，想起他此刻肩負的比賽壓力和在陌生城市策劃“那件大事”的緊張。

他沉默了幾秒。

理智上，他覺得把比賽結果和“獎勵”綁定有點幼稚。

但看著艾利歐那雙盛滿期待的藍眼睛，話到嘴邊最終又變成了：“看你表現。”

艾利歐的眼睛幾乎是唰地一下亮了好幾個度，左邊臉頰的梨渦控制不住地深深陷下去，整個人瞬間斗志昂揚。他用力點頭，聲音都帶著振奮的力道：“我一定拿出最好的表現！”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蘇瓊林沒再說什么，重新將目光落回平板的文獻上。

安撫一只大型犬，有時候也不需要太多花哨的東西。

第二天下午，比賽場館人聲鼎沸。

蘇瓊林坐在團隊區域的vip座位，位置很好，能清晰地看到整個球場。周圍是狂熱的粉絲，揮舞著旗幟，呼喊著艾利歐的名字，空氣里彌漫著躁動和激情，以及各種各樣信息素的味道。

蘇瓊林置身于這片喧囂之外，身形挺直，表情是一貫的冷靜。他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現場看網球比賽，還有點不太適應這種過于熱烈的集體情緒。

當艾利歐背著球包，跟著裁判走出球員通道時，全場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聲浪。

聚光燈打在他身上，那頭金發在強光下幾乎耀眼得灼目。他穿著白色的網球服，身形挺拔，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面對看臺的歡呼，他抬起手簡單揮了揮，臉上是那種屬于“網壇巨星艾利歐盧茨”的自信笑容，帶著恰到好處的親和。

熱身時，艾利歐的眼神變得專注而銳利，與對手隔網相對時，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即使隔著距離也能感受到。蘇瓊林看著他流暢的擊球動作，強大的爆發力，以及和教練溝通時簡短有力的手勢，這是一個他從未在診療室里見過的艾利歐。他此刻充滿侵略性、掌控力，仿佛整個球場都是他的領地。

蘇瓊林看著他熱身，發現他每次準備發球前，都會下意識舔一下犬牙。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艾利歐時的場景。

當時這人頂著一頭金發，站在診療室里，問他“你知道我是誰嗎”，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跟現在賽場上的氣場倒是一脈相承。

可后來在診療椅上，被探針戳到牙痛時的皺眉，被拆穿隱瞞傷情時的耳根發紅，又跟現在這個意氣風發的人有點對不上號。

比賽開始的哨聲響起時，蘇瓊林下意識坐直了些。

蘇瓊林面無表情地追逐著艾利歐的移動步伐、發球角度和擊球線路，試圖理解他昨晚提到的戰術。他看到艾利歐因為一個刁鉆的回球得分而緊握拳頭，低吼一聲，那雙藍眼睛里燃燒著純粹的勝負欲和對網球的熱愛。

這種鮮活、強大、專注于自身領域的樣子，有點陌生，也有點吸引人。

蘇瓊林必須承認，比起那個僅僅因為被他允許同行就興奮得同手同腳的艾利歐，眼前這個在賽場上拼殺的家伙，似乎更接近他最初認知里的那個“s級alpha”。

比賽進行得很激烈。

蘇瓊林看著他在場上奔跑，金發被汗水浸濕，呼吸急促，但眼神始終銳利。每一次揮拍，肌肉線條都繃緊又舒展，充滿了力與美。

當艾利歐終于抓住機會，一記干凈利落的正手制勝分拿下一局時，他猛地揚起手臂，仰頭看向觀眾席，臉上綻放出極其燦爛的笑容，左邊梨渦深陷，t汗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大口喘著氣，胸膛起伏，但整個人像是在發光。

全場沸騰。

蘇瓊林坐在原地，看著那個被歡呼聲包圍的金發身影。他能感覺到自己胸腔里，那顆冷靜律動的心臟，也正在撲通撲通地跳動著。

他看著艾利歐與對手握手，向觀眾致意，然后，目光似乎不經意地，越過喧囂的人群，落在了他所在的這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