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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會只短短播了不到一分鐘就結束了,她關上電視,打開電腦,網絡上還是眾說紛紜,各路人馬紛紛亮相,熱鬧非凡。網上如此,現實中就不知是怎樣的血雨腥風了,寧俐嘆息。
她來到學校報到,這是一所民辦高中,她和校方簽訂的試用期是一年,負責高一的英語教學。
這里硬件和待遇一般,相應的門檻也比較低,教師中除了少數是本地人外,大部分來自外地,在這里干幾年積累經驗后,有人會跳槽去更好的民辦學校甚至去考公辦學校,因此這里流動性也比較大。
寧俐接替的老師就是剛辭職不久,當然教師流動性大還有一個好處,就是人際關系相對比較簡單,而且這所學校為了生存,為了與臨近高中競爭,校方非常重視升學率,教師的工作強度也相對比較大,寧俐正是最看中這一點,她急需要工作來填滿時間。
而工作之余,家在外地的老師們下班后喜歡扎堆,寧俐不喜應酬,但是為了盡快融入集體,對這種課后節目她也盡量參與。萩水鎮比較富庶,鎮上各種娛樂設施齊全,聚餐、k歌是當地最常見的休閑活動,人們看上去很悠閑,整體生活節奏不像a市那么快。
幾經周折,寧俐終于搬離賓館,在鎮上租到一套還算滿意的房子,小區物業管理不錯,從房子窗口望出去,能看到街心公園的人工湖,樓下還有一家很有情調的咖啡館,閑暇時,她就去喝杯咖啡坐一坐。
有時她也去楊老師家做客,楊老師對她來這里教書并不感到很驚訝,寧俐主動解釋,是給自己身心放個假。
然而工作還是緊張而忙碌的,辦公室里幾個本地的老師都已成家,剩下的大都在談戀愛,課余都抓緊時間和異地的男朋友女朋友互訴衷腸。
寧俐微信里的常客就只有何瑞珍、徐小允和古軍,唯一的微信群就是當初鄭桐拉她進入的高中班級群。
何瑞珍怨她不辭而別,又叮囑她,進入新環境,別不合群,凡事隨大流,就不會出大錯。
寧俐笑說:“你好像是我媽吔。”
何瑞珍沒好氣地回她,“和你這個怪物在一起,我有時覺得還真象你媽。”
寧俐被她氣哼哼的語氣逗笑了,隨后婉轉地勸她,“瑞珍,不論怎樣,你畢竟還有媽媽,要珍惜。”
“我有跟沒有其實一個樣,而且,我寧愿沒有。”何瑞珍斬釘截鐵。
寧俐不再說什么,某方面來說,何瑞珍其實也很固執。
除了和何瑞珍在微信里聊天,寧俐還經常看班級群里大家互動,原本覺得微信群里閑聊很無趣,如今潛水已成為她一個樂趣,有一次,何瑞珍和幾人聊天時無意間提到她,寧俐下意識回了一句,群里先是一陣安靜,緊接著大家紛紛發言,熱情地回應她,寧俐有些不知所措,單call何瑞珍,問是怎么回事。
何瑞珍笑道:“你從不發言,冷不丁說一句,大家覺得新鮮唄,你多說說話,大家就習慣了。”
這時鄭桐在群里問她,現在在哪兒?她大方地回答,在某地教書,并就地拍了幾張照片發進群里,大家緊跟著熱議一番,看著群里接連發來的消息,寧俐突然發現,那些你認為不可能習慣的環境,一旦參與其中,其實也沒什么,并不象想象中那么困難。
何瑞珍又單獨發來語音,問起她和吳慶東的事,寧俐支吾著搪塞過去。
何瑞珍不客氣地說她不知好歹,“哪個男人落你手里算是倒霉!”
寧俐笑笑沒有接茬,等到群里大家互道再見,她退出了微信。
其實她曾經想過,吳慶東也許還會象以前那樣,想方設法找到她,然而這一次他并沒有出現,也許是那封信寫得太過直接,也許是因為他現在太忙,以致于完全無法脫身,不論怎樣,時間會是最好的淡化劑,各人有各人的生活,誰也不會無緣無故停在原地等你……
不久,勒美悄然復牌,改弦易幟,勒美股份正式改名為慶揚集團,慶揚終于成功上市。但是一復牌就直接跌停,寧俐抓緊時機建倉,然后就看著莊家展開激烈的多空大戰,k線鋸齒般觸目驚心,直到收盤才勉強翻紅,第二天又是一個跌停,寧俐繼續跟進,直接補齊半倉。
接下來股價浮浮沉沉,寧俐不動聲色,一直看到它一路走高飄紅才適時賣出。隨后股價又開始震蕩,這期間嘉敖舉了一次牌,嘉敖與慶揚的收購與反收購之戰正式拉開帷幕。
這一天,寧俐意外地接到a市郵遞員打來的電話,通知她領取匯款單,她想讓錦繡園的物業代收,郵遞員不同意,建議她去當地郵政銀行支取,寧俐應下,隨后郵遞員發來匯款單的照片。
看著照片,看著金額欄上的數字,寧俐百思不得其解,匯款人和匯款地址都很陌生,可是收款人和收款地址又的確是自己,最后她看到照片最下方兩個手寫字母——jl,她瞬間明白了。
然而卻根本無法聯系到他,匯款人的電話也打不通。幾天后她又意外地接到江漓的電話,說是受哥哥囑托,對她表示感謝。
江漓此時已經知道寧俐是她當年上大學的資助人,閑聊中,她告訴寧俐,還是沒有見到她哥哥,他只是給她打過幾次電話,并匯給她一筆錢,還定期給老家匯錢,并找人把老家的房子翻建,又找了幾個手腳麻利的人照顧爸媽與弟弟,還幫他原來未婚妻的丈夫找了一份好工作。
他似乎在外面發了財,又似乎知曉一切幫助過他們家的人,此時一一報之以李。
寧俐感嘆,以江瀾的才干,他一定會翻身。一定會有一個很好的生活。
不久后她又遇見秦震,是一次毫無預兆的相遇。
辦公室里,老師們閑聊,說市里來了一位很特別的投資商,很看重教育,接連在南方各地砸下重金,入股了幾家有名的私立高中。他們這所高中自然是輪不上,老師們議論了一陣,就把這個話題揭過去。
第二天,寧俐去市里買東西,見到秦震的時候,他身邊跟了幾個人,一人正幫他拉開車門,她遠遠望去,就象看到記憶中那個人,心底猛然一動,下意識喊道:“江瀾!”
秦震聽到后似乎愣了一下,茫然四顧,最后循聲往她這邊看了一眼,看到她,眼中起了一些變化,隨即他就若無其事移開視線,轉身鉆進汽車。
寧俐不知是怎樣回的家,隔了很久,她收到一條短信——“對不起。我不是江瀾。”
她連忙打過去,卻是毫無感情的提示音——“您撥的號碼是空號。”
寧俐看著那條短信,兩個短句,兩個句號,似乎說明一些事實,然而這些已經不重要。她發現,曾經在心里那么在意的一個人一件事,如今只是過眼云煙,只是人生中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不論他是不是江瀾,那已是一個毫不相干的人。她已心如止水又無所畏懼。
☆、第五十七章
轉眼間, 寧俐已在萩水鎮待了幾個月, 已漸漸適應并融入當地生活,雖然當初只準備待滿一年, 但她還是全身心投入工作,不想誤人子弟。
校方追求升學率,老師們的弦都蹦得很緊, 寧俐從小就經受高強度壓力, 適應起來不是難事。開始上課時她比較緊張,后來慢慢放松,狀態越來越好。學校每天都有早操, 她和學生們一起跑步鍛煉,飲食作息很規律,近來長胖幾斤,臉色日漸紅潤。
業余她還是鼓搗些石頭、繡片做做手工, 然后就是看股票。慶揚集團她只留了一成底倉,她時時關注,想尋機再入。
慶揚發出公告, 股東喬萬山已把全部股份平分給一雙兒女,看到這個消息, 寧俐注意到這家公司的股東構成,特別注意到吳慶東的持股比例, 是一個比較尷尬的數字,也注定他在董事會中地位尷尬。
她想起他總是充滿疲倦的眼神,也許他在生意場上并不是左右逢源, 而是一直苦苦支撐與維持。
她發現,由于關注這只股票,似乎和這個男人還是藕斷絲連,她時常想起臨別前那個令人臉紅心跳的夜晚,想起他的懷抱,他的話語……漫漫長夜,這個男人總是出現在她腦海里……
寧俐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中。
這所學校的學生家庭條件參差不齊,有本地普通工人的孩子,也有外地來的農家子弟,還有鎮上的富裕階層,臨時把孩子送到這里,準備出國讀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