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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暉聽出來,有點失望,又想起來,“慶東,你那輛蝰蛇借我玩玩唄。”
“行啊,有空開走吧,就在車庫?!?
林暉停頓一下,“反正你也不玩了,放在車庫也是積灰,賣給我吧。”
“你還真貪心,想都別想。”吳慶東笑著,直接掛了電話。
這時秘書把明日的行程發到他手機上,他仔細看了一遍,想起董事會的事又是一陣頭疼??赐晷谐蹋麤_完澡回到書房,把寧俐那份資料傳輸打印成紙質。
他按了按太陽穴,拿起那疊紙,循著時間軸,化繁為簡,又一次逐一查看。
資料是從寧俐初中開始,她上的是市重點,學習成績一直很好,特別是數學,畢業后她被保送上了本部高中。高中時期,在父母病逝后,寧俐基本與親戚沒有往來,社會關系趨于簡單。考上大學后,她學習非??炭啵瑹嶂杂诳甲C,并利用課余翻稿。大一時她就開始接觸投資,最初是進入股市,大三開始買賣與出租房產,她的投資經歷一直延續到現在。
她以前基本沒有朋友圈子,大學里經常獨來獨往,畢業后,即使有過兩段短暫的工作經歷,身邊也沒有關系密切的同事,平常接觸比較多的,除了房屋中介、租戶就是證券公司的投資顧問,再有……就是心理醫生。
寧俐從宏程翻譯公司辭職后曾經看過三個月心理醫生,接著她去國外游歷了一年,去過很多國家,回國后辦理了美國的投資移民,手續走了幾個月,又被她終止了,然后她去古玩城開店至今。
吳慶東很難說清自己現在的心理,其實第一次看完資料后他就有了某種認定,他內心不想承認,他一遍遍反復查看資料,其實是想推翻這種認定。
他決定從寧俐接觸比較多的人入手,看看有沒有新發現,他給秘書打電話,要求他修改明日的行程。
第二天上午,吳慶東開完早晨的例會,來到位于新樂路的天基證券,找到了投資部的洪文莉。這個人是寧俐當年的投資顧問,如今已升為部門經理,三十多歲模樣,一頭齊耳短發,看上去很干練。
洪文莉一見到吳慶東,就露出職業笑容,馬上把他當做潛在客戶,熱情地把他迎到接待室。
兩人坐定后,一番攀談,吳慶東先是問了問最近新股發行的情況,然后就開門見山,“我是龍先生介紹來的?!?
洪文莉愣了一下,當即明白他的來意,“您是想問寧俐的情況?沒問題。”
吳慶東不禁佩服龍石,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辦法說服洪文莉,令她如此痛快地透露客戶資料。
洪文莉很上路,對寧俐的事情毫無保留,和盤托出,“寧俐來開戶時給人印象很深,她很謹慎,問了很多問題,開始我沒太注意她,她當時賬戶里錢比較少,也就幾千塊,這種小散戶基本就是墊背賠錢的。那陣子我們經常舉辦投資講座,她開始來得很勤,聽得很認真,問的問題也多,不過幾次后,她就拿一只股票問我們老師后期怎么數浪,她說老師的方法只能推導過去,未來走勢根本不可能知道,弄得我們老師挺尷尬,后來她就沒再來聽講座了?!?
“再后來她的交易額越來越大,其實她每年的交易頻率并不高,但是數額比較大,現在她是我們網點的大戶,為留住她,我們已經把傭金降到全公司最低?!焙槲睦蚶^續說。
“她有沒有虧過錢? 08年情況怎樣?”吳慶東好奇。
“她后期幾乎沒虧過,08年她雖然沒有賣在年前的最高點,可也在年初及時退出了,當時真是泥沙俱下……不得不說,她出手比較準,當然運氣也不錯,屬于極少數在股市里賺到錢的人。我們這里幾個投資師曾經研究過她的交易,極少落空,簡直不可思議?!?
吳慶東點點頭,看來寧俐的確是投資高手,資料顯示,08年中,寧俐又轉投房市,入手了一套小戶型,當時正值a市房地產的價格低谷,隨后一路漲到瘋狂。
“有人天生有盤感,羨慕不來,我08年被套住,去年趁高點賣出才勉強持平?!焙槲睦蜃猿?。
“洪小姐與她交情怎么樣?”吳慶東換了一個話題。
“我們其實沒有什么私交,剛認識時,我曾給她推薦過股票,她也問過我一些炒股的基本問題,后來她就不問我了。曾經有私募通過我找她入伙,不過她拒絕了。感覺她這個人比較獨,做事不喜歡被束縛。大戶群里的人對自己的交易都諱莫高深,但是在群里也會相互聊聊天,開開玩笑什么的,她幾乎不發言,一直很低調。”
“除了會炒股,她還有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給你留下印象?”
“要說有……很多人迷信技術,她更關注新聞與大勢,有賺就行,不貪?!焙槲睦蛉湓挷浑x本行。
看來是問不出什么了,吳慶東有些失望,此行除了進一步了解到寧俐學習能力比較強,還有她的投資風格,似乎得不到其他更有價值的東西。
告別洪文莉,吳慶東又來到一家心理診所,這家診所位置很不起眼,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地址,他恐怕很難找到這個地方。整座大廈比較老舊,不高,只有十層,門口掛的診所招牌卻很顯眼,在一堆招牌中格外突出。
來到樓上,診所僅占據了第六層的一個小門臉,上書“欣欣心理咨詢”,外面走廊狹窄又昏暗,墻壁上刷的半截綠漆已經斑駁不堪,露出點點灰白的底色,診所門口的長椅上僅坐了兩個人在等候,看來生意并不是很好。
吳慶東也坐下來,一邊耐心等候,一邊打開手機郵箱查看郵件。待他處理完所有郵件,他無聊地四處打量,想象當年寧俐等在這里的情形,想象她當時的心情。
輪到他時,他走進診所,對比外面,里面雖然也小,卻煥然一新,看樣子是新裝修過,家具陳設是原木色的,墻壁上貼著淡藍色的條紋壁紙。
寧俐的心理醫生名叫黃欣,看上去比較年輕,看不出年紀。
吳慶東說明來意,黃欣并沒有表示詫異,只微笑著溫聲道:“寧俐是我的第一位客人,那時我剛開診所,她付給我雙倍診金,要求我不要發表什么專業看法,只是聽她訴說就好?!?
吳慶東注意到,黃欣說的是“客人”,不是“病人”。他追問:“那她主要說些什么?”
“抱歉,這我不能告訴你。”黃欣語調依舊很溫和。
吳慶東點頭表示了解,看來龍石并沒有撬開她的嘴。他換了一種問法,“黃醫生,她看了三個月,你覺得有效果嗎?”
“她自認有效果吧。”黃欣笑道。
吳慶東看著黃欣,看著這間小小診室,難以置信當年寧俐曾在這里滔滔不絕,還是面對一個陌生人,對比她平日為人,簡直無法想象。
“我有個問題想請教黃醫生,如果,我是說如果,從你專業角度講,一個人相對封閉自己,如果突破她的心理防線,會出現什么結果?”
“這很難說,有人能夠平淡接受,也有人會歇斯底里。”
“那么寧俐呢,她會是什么反應,你能不能評估一下?”
黃欣反應過來,笑了,“吳先生,你這是曲線救國。好吧,當時我對寧俐最大的觀感,是她對自己要求很高?!?
“她的確對自己要求很高,比較在意細節?!眳菓c東贊同,想到寧俐開車時不接電話不打電話,還有那把釣魚椅……
“對,當時她有強迫癥,但不嚴重。”
“強迫癥?”
“簡單地說,就是做事非常講究某種規則或秩序,如果不做到就會感到不安,比如反復檢查門鎖,反復洗手,物品需要擺放在一定位置等等?!秉S欣解釋。
“原來如此。”吳慶東點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