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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嫣似乎明白她的疑問,自嘲道:“是啊,他有什么好,脾氣那么臭,還看不起女人。”
寧俐等著她的下文。
陳嫣稍稍歪頭,象是陷入回憶,窗外的陽光射進來照在她臉上,顯得她臉上神情有點鄭重,“他還有個弟弟,小時候他們哥倆曾被綁票過,其實綁匪的目標是他弟弟,可能因為比較小吧,才十一歲,慶東主動和綁匪說用自己換他弟弟,那年他也就十六歲。當時特別危險,他爸特別緊張,幸好后來警察把他救出來,那時候他已經昏迷了,誰也不知道他在綁匪手里受了什么罪,他住了幾個月的醫院,后來他說服他爸把那個綁匪放了,沒起訴,那綁匪被公訴判了幾年就放出來了,慶東還把他兒子招到自己身邊做事,我一直問他為什么這樣做,他從來不說,我就覺得他挺不一般的,心里能盛下很多東西……”
陳嫣說到這里好像有點不好意思,“我周圍,說句不要臉的,追我的人挺多,比他帥的有,比他有錢的也有,玩車玩表,玩各種刺激、各種享受,看上去人五人六的,其實人都特別空虛乏味。他和他們不一樣,他經商這么多年總在忙,腳步停不下來似的。他一直看不起女人,有一段時間,我還懷疑他是同性戀,但他身邊也會出現一些女的,來來去去的,我就想,他對他弟弟都那么好,對那個綁匪兒子都那么好,對我肯定也不會差,難道我還比不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嗎?可是沒用,我和他們哥倆從小一起長大,以前他對我挺好的,有他在我什么都不怕,有人欺負我,他就會保護我,可是自從他弟弟向我表白,他就一直都躲著我,象躲瘟疫似的……”
陳嫣說著眼眶有點發紅……“現在好了,他不用躲我了,我也不會再找他鬧了,我懷孕了,是他弟弟的孩子,我們結婚有幾年了,他對我很好,特別遷就我,我愛玩,他也從不干涉,比他哥強百倍。想想我這些年,過得挺頹廢、挺沒勁的,就為了這么個人,有時我仔細想,真的和他在一起就那么好嗎,他對女人挺混蛋的,也沒看出有想和誰結婚的意思。可能就是得不到吧,我就是不甘心,我總拿我老公和他比,弄得我老公心里一直不痛快,對他哥也不像以前了,以前他們哥倆感情挺好的,我不想弄得他們兄弟反目成仇……”
陳嫣轉過頭,“寧俐,其實我今天來,是想把他介紹給你,這樣咱倆就能做妯娌了。”
寧俐本來沉浸在陳嫣的敘述中,被她后面的話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陳嫣,我不能理解你的想法,先說一點,你那么喜歡他,我要真和他在一起,你不嫉妒?”
“說不嫉妒是假的,我那圈子里惦記他的人挺多,他真要和誰好了,估計我得發瘋,但你不同,你長得嘛,雖然沒我漂亮,但也還行,又不招搖,我看著順眼。”陳嫣那種高傲的神情又出現在臉上。
寧俐好笑地看著她,“你還真自戀啊,其實你自己沒發現嗎,你和那位吳慶東一樣,都挺自以為是。”
陳嫣有點尷尬,她笑了笑,“還有一點,我覺得你能降得住他。”
寧俐默然,感到匪夷所思,半晌說道:“那位吳慶東既然沒有結婚的意思,那么他能接受你這個安排嗎?
“現在他不能接受也得接受。”陳嫣狡黠地笑笑,“他從小就一直很厲害,能擺他一道,還挺爽的。”她臉上浮現一絲得意的笑容。
“陳嫣,你說了這么多,忘了一件事,你能擺布他,但我不會受你擺布,我對他沒興趣。”寧俐直接拒絕。
陳嫣驚訝,“你周圍還有比他更優秀的?論長相,吳慶東不比你店里的那個差吧,論身家,當然,錢再多就是廢紙,可是,你現在不是單身嘛,就和他處處唄,沒準兒合得來呢。”她想起來,接著說:“別人能給你介紹什么好男人,無外乎小白領什么的……”
寧俐覺得刺耳,想起那個心直口快的工科男,“小白領怎么了,如果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線上,不一定誰先到終點呢。”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就當再被介紹一次唄。” 陳嫣有點不耐煩。
“我不喜歡商人。”寧俐干脆地說。
“你自己不就是?”
寧俐一愣,隨即皺眉,“不一樣。”
陳嫣驚奇地看著她。
“而且,他身邊有亂七八糟女人,你還介紹給我?”寧俐淡淡地笑。
“男人嘛,哪個不偷腥?如果男人都亂搞,那還不如挑個長得好的,身家厚的。”陳嫣理直氣壯,“何況他根本不把那些女人當回事。我相信,只要你肯給他一點時間,他會是個很好的結婚對象。”
寧俐覺得根本跟她無法溝通,“陳嫣,你不覺得,我和他,包括和你,都不是一路人嗎?”
“和你完全不一路,你不覺得很刺激嗎?”陳嫣熱切地反問。
寧俐徹底無語。
陳嫣已站起身準備告辭,“還有,吳慶東這人還有個優點,就是認定的事,不達目的,決不罷休。寧俐你就等著吧,他現在走投無路,肯定會來追求你。”她眨眨眼,“我樂見其成。”
☆、第十一章
陳嫣走后,寧俐有一段時間頭腦陷入空白,事后她不禁回憶與陳嫣的相遇,以及后來發生的點點滴滴,陳嫣雖然說把吳慶東介紹給她,卻沒有說他的具體情況,他到底是做什么生意,有什么把柄在陳嫣手上,以至于要和她談對象,這一切寧俐其實沒興趣知道,只是在陳嫣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遮掩下,吳慶東這個本來在她印象中比較直觀的男人,變得有一點模糊。
后來陳嫣微信上發來一張照片,照片已有年頭,象是掃描的,不過影像很清晰,陳嫣留言,“這是我最喜歡的照片。”
照片是吳氏兄弟與陳嫣的合影,三人應該是十幾不到二十的年紀,身上服裝有些過時,但是青春氣息撲面而來,讓人完全忽略照片的背景。照片中,陳嫣已然是美人胚子,她抿嘴而笑,滿眼都是漂亮女孩特有的驕傲自持。她身后站著吳氏兄弟,高個兒的應該是吳慶東,他五官輪廓清晰,眉宇間隱約是個笑模樣,眼神卻有點桀驁不馴,他的手隨意搭在他弟弟肩頭,他弟弟還沒抽個兒,只比陳嫣高出一點,五官和他哥很像,面龐稍顯稚嫩,笑容很爽朗。
寧俐仔細看著照片上的吳慶東,這個介于少年與青年的男子,拋去復雜的社會屬性,似乎顯露出一點本來面目,照片上的人無疑與現在的人有相當大的差距,寧俐有一絲好奇,這人成長到現在是經歷了怎樣一個過程?
華燈初上,a市翔宇洗浴中心的貴賓房里,三個男人按摩完,披上浴衣坐在沙發上休息,三名年輕的按摩師相繼端著精油等器具走出去,又端了茶水進來,分別站到三人身后為他們輕輕按摩肩膀,三個姑娘的目光時不時看向其中一人,一個姑娘的目光尤為膽大,被看的那人在姑娘們的目光中似無察覺,只拿過火機探身為坐在對面的長者點煙。
長者是慶揚集團的另一大股東喬萬山,六十多歲,身板結實硬朗,他剛陪老伴兒去h市旅游回來,一張臉曬得黑紅,看上去心情很好。他就著吳慶東的火機點上雪茄,噴了幾口濃煙,然后對按摩師擺擺手,三個姑娘停下動作向門口走去,那膽大的姑娘扭著腰肢,臨走又瞟了吳慶東一眼,吳慶東飛快地與她目光相接,又若無其事地轉回目光。
喬萬山看在眼里,不動聲色地又吸了幾口雪茄,然后喝了幾口茶,說道:“慶東啊,到了我這個歲數,這外面女人其實就是一種心理安慰,看著舒服舒服就得了,外面小妖精再漂亮,就是圖你錢,跟這樣的,心也不踏實,男人啊,別管在外面多牛逼,到了醫院就全交待了,女人比咱男人活得長,真要癱床上,那身邊還得是自己的親媳婦,你放心外面那些小妖精擺弄你老二?哼!”
吳慶東笑笑,沒有接話。旁邊的盧啟明想要開口,看了看吳慶東,也保持沉默。
“剛才你們說半天了,也聽我老頭子嘮叨幾句。”喬萬山語重心長,“慶東,你心氣兒高,想把你爸的事業做大,說起來呢比慶南有格局,慶南被老陳那閨女吃得死死的,但話又說回來,慶南能對女人這么有情義,沒花花腸子,不易!”
“喬叔您說得是。”吳慶東拿過茶壺往喬萬山杯中續了一點水。
“我們那個年代,就想混出個人樣兒來,讓家人過上好日子,不被別人瞧不起,現在時代變了,講什么實現個人價值,講人生贏家,以財富多寡論英雄。其實什么狗屁贏家、狗屁英雄,最后都他媽進盒里了。”
喬萬山哼笑一聲,蒼老的面龐在燈光下半明半暗,眼里露出一點落寞不甘,“現在這幫小兔崽子,自己合適就得,哪管別人死活?慶東,你和慶南人都不錯,還算仁義,你爸沒白教。不瞞你說,前陣子慶南找過我,上市圈錢這事,好是好,風險太大,你爸當年說過,這公司不能交給外人,如今雖然他先走一步,可我不能違背他的心意,以后到了地底下,見到你爸,我得有臉說一句,我對得起老哥哥!”
吳慶東聽他總算回到正題,想要開口再勸,喬萬山擺手止住,又把話題扯開,“慶東,你也老大不小了,別老顧著公司的事,個人問題該解決還得抓緊解決,這男人啊,也有能把女人哄得湊一桌麻將,都不帶打架的,但那畢竟是少數。能把后背亮給她,這樣的女人,有一個就足夠。”
吳慶東認真聽著,輕輕點頭。
“就說你老林叔,年輕時風流吧,搞一幫女的,生怕自己這輩子虧了,現在怎么著,前列腺出毛病了,到頭來還是虧了,虧的是自己的腰子。”喬萬山說著站起來,重重拍了吳慶東肩膀幾下。
吳慶東皺了一下眉頭,旁邊盧啟明忍不住了,“喬總,這前列腺……”吳慶東對他使眼色,盧啟明只得咳嗽一聲,扭頭遮掩過去。
喬萬山看看吳慶東,又掃了盧啟明一眼,搖搖頭走出貴賓房,盧啟明聽他走遠,對吳慶東低聲道,“老板,這喬總怎么總愛教訓人,說話又忒喪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