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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她一字一字,吐字清晰,晶亮的眼里蘊著滿溢的炙熱愛意。“再……說一遍。”“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她伸手摟住他,一遍遍地說著。每一個“我愛你”都發自內心,真摯而熱烈。“阿正,我好愛好愛你……”“別蹭……癢……阿正……”……設置的自動循環播放,影音室里不斷重復著紀渺的笑聲和“我愛你”。專業的影音設備,讓她的聲音真實地就像在耳邊。紀渺從影音室里出來,關上門,背靠在墻上。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冰涼的淚水模糊雙眼,她才伸手捂住嘴。死死咬住唇,不讓哭聲溢出。七年,兩千五百多天,兩萬多個小時,十八萬一千四百多次播放記錄。白色小polo打著雙閃燈停靠在路邊,有人拉開副駕駛車門上車。怕她擔心,那人一上車就說:“醒了,沒什么事,那藥也是經常吃的。”聽到羅勵的話,紀渺心里稍微好受了些。從陳正家離開后,紀渺不放心,但又怕嚇著蘇蕓不敢給她打電話。最后找了羅勵,讓他過來看看陳正的情況。“你回哪兒,我送你?”紀渺問。“還得回公司上班,”羅勵頓了頓說,“不過年底忙完了,晚一點回去也沒事。”紀渺“嗯”了聲就沒再說話,也沒發動車送羅勵回公司。兩人在車里安靜地坐了會兒。羅勵抬眸瞥了眼后視鏡中紀渺的臉色,猶豫了會兒,問道:“紀渺,你和大神你們……是不是真的沒可能了?”紀渺抓在反向盤上的手指緊了緊,沉默許久才回道:“我們已經分手了。”“我知道,”羅勵說,“可大神他……”羅勵停住話頭,側過身面對紀渺,下定決心般道:“那些助眠的藥,是心理醫生開的。”紀渺一怔,反應了一段時間才明白羅勵的話,隨之眉心不由蹙起。“倒也不是心理疾病,就是總睡不著。去一次心理醫生那兒,聊一會兒,配點藥,能睡個幾天好覺。”羅勵解釋。陳正身邊沒什么朋友,同事客戶之間的關系也都很淡薄,這些年也就和羅勵走得近一點。紀渺明白過來,陳正在茶水間打的那通電話,和周五下午急匆匆離開律所,原來是約了心理醫生。“你離開后的這幾年,他幾乎都是這么捱過來的,”羅勵嘆了口氣說,“你要是不回來,他興許就這么過一輩子了。”其實就算紀渺回來了,他好像也沒什么改變。羅勵甚至覺得,再次見到紀渺,陳正的情緒反而更不穩定。那回在紀渺的接風宴上,他就察覺到了。他那會兒以為是紀渺回來了,陳正心里激動,自己當時心里還感慨著兩人也許能有復合的可能。但今天看到陳正……紀渺毫不懷疑羅勵的話。天天加班,全年無休,是想讓自己盡可能地沒有時間想別的。然后靠藥物和自己的視頻,一遍遍聽著她的“我愛你”入睡。就這么過一輩子……車里一時陷入沉默,只有雙閃燈急促緊迫的“滴答”聲。羅勵置于腿上的雙手攪在一起,穿插的手指伸直又曲起。來回幾下后,逐漸松開緊握的手,眉宇間的糾結也跟著平緩。羅勵長舒出一口氣,“紀渺,我……想和你說幾句心里話。”紀渺沒說好或不好。回來這些日子,她已經聽了太多有關陳正的心里話。“我和大神都是唐城人,小學同過校。大神一直都很優秀,但他也不是從小就性子清冷。大概是他父親車禍去世之后,才變得沉默寡言,整個人越來越冷。初中他去了京城,我是上了京大附中才又和他遇上。”
羅勵自嘲地笑了笑,“我是真沒想到大神最后會和你在一起,我還以為他這樣的人根本沒有‘愛人’的能力。”紀渺也跟著笑起來。是啊,他剛搬來家里那會兒,她只顧著和他周璇、斗智斗勇,哪兒能想到他對自己存了那么多年的心思。“他爸媽相繼離開對他的打擊挺大的,說嚴重點,我都感覺不到他身上有人氣。后來他有了你,才像是活過來了。”當陳正問羅勵要游戲賬號陪紀渺打游戲時,羅勵震驚不已。沒想到有一天,受京大附中集體膜拜的大神,也會挖空心思地討女孩子歡心。“我不知道當年你們分手的具體原因,但大神這些年一直在自責。我自己琢磨著,可能還是和他心理狀態有關。”紀渺偏頭,視線落在羅勵臉上,目光里有不解和詫異。接收到紀渺的視線,羅勵擺了擺手,趕緊說道:“不是,我就瞎說說,你瞎聽聽。”紀渺靜默了幾秒,才很緩慢地點了下頭。“聽說大神父親死得挺慘的,他母親也……經歷過這些事,可能對他來說,確實很難走得出來。會覺得自己不配得到什么好東西吧。”羅勵看向紀渺,頓了頓,感嘆道:“而紀渺你太美好了,在大神眼里,你抵得過世間萬物。”從,敲完最后一個字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最重要紀伯耀走失了。蘇蕓去晾個衣服的時間, 下樓時電視機里播著早新聞,紀伯耀卻不在沙發上,大門敞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