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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清冷、低啞,淺色的瞳仁里是他對她毫不掩飾的……思念。紀渺靠躺在沙發上,先是拿手蓋住自己的臉,再用手當風扇給自己扇風,可無論她怎么做,都無法阻止自己的體溫不斷攀升。最后她在空調前站著吹了很久才降□□溫,轉身上樓時腦子里突然閃過一件事。一件被她忽略卻非常重要的事。保姆這個年紀的蘇市人不怎么會說普通話,剛才她全程說的蘇市話,所以陳正好像……聽得懂蘇市話!!!紀渺站在房間門后,關注著門外的動靜。浴室門拉開,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紀渺不由屏住呼吸。腳步聲停在她門口后就沒了動靜。紀渺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整個人繃緊,一動不敢動。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半分鐘,也許只有十幾秒,對面的書房門才打開。她這才放松下來。在陳正洗完澡回書房后,又過了五分鐘,確定他不會再出來后,紀渺才輕手輕腳地去洗澡。洗完澡連頭發都來不及吹干就迅速跑回房間,生怕對面房間的門突然打開。關上房門,她背靠在門上,長舒一口氣。緊張的心情平復后,她又不甘心地嘀咕了一句:“我干嘛要躲著他?”洗完澡趁著頭發吹干的時間,紀渺連麥和陸宇飛他們打游戲。“渺渺,你盯著那個后期,別讓他起來!”“奶媽呢!”“我槽!羅勵你他媽睡著了啊!給我奶啊!!”陸宇飛打游戲慣常大呼小叫,紀渺已經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小,也阻擋不了他鬼哭狼嚎的聲音。“我槽我槽槽槽槽!”“飛哥還玩嗎?”“干!”又打了幾局,紀渺打了個哈欠,摸了下已經快干的頭發,問隊友:“還玩嗎?”“不、不玩了吧?”其中一個隊友心有余悸又羨慕道,“人家隊里這是什么神仙后期,實力強得一批,不會是什么游戲主播吧?”他們今天剛開局就遇上個硬茬,幾乎把把輸。陸宇飛不甘心,非要在對面手里贏一把。但人家的后期實在太厲害,輸到最后陸宇飛的咋呼聲都沒了。陸宇飛問:“id是一個單字母‘z’,你們誰知道有哪個游戲主播叫這名兒的嗎?”“不是說羅勵認識嗎?羅勵,誰啊這么牛逼?加個好友讓他以后帶我們上分啊!”“不、不熟。”羅勵支支吾吾顯然不肯多說。大家只當他朋友不喜歡加人,也就沒再問。輸到現在,紀渺早就沒什么興致了,困意襲來,她揉著眼角道:“那我退了啊……”她話說道一半,房間門被敲了兩下,還沒等她有所反應,門被推開。站在門口的人,視線在她捧著的手機上掃了一圈,最后落到她臉上。陳正沒什么表情地問:“有空嗎?”紀渺眨巴兩下眼睛,“有、有什么事嗎?”陳正微微頷首,“有點事和你聊。”他也沒進房間,說完就轉身回了對面的書房。陳正離開之后的兩三秒內,鴉雀無聲。直到手機里不知誰幽幽地說了個“我槽”,所有人才反應過來剛才有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出現在紀渺房間!趕在爆發前紀渺迅速退了游戲,但沒等她摁滅手機,陸宇飛的電話就來了。“剛才是陳正吧?”陸宇飛開門見山道,“他來蘇市了?”紀渺咬著下唇不情愿地“嗯”了聲。“他來干嗎?”“我爸讓他來送錄取通知書。”“笑話!你信嗎?”陸宇飛冷笑,“都是男人,玩什么口是心非?”紀渺沒說話。“他不會自作多情地以為你是因為他才考的人大政法吧?”陸宇飛問完,頓了下,口氣略帶不自信,“你……是嗎?”
紀渺無語道:“當然不是!”陸宇飛在電話里松了口氣,但馬上又鄭重地說:“渺渺我和你說,你想和他玩玩可以,但別太認真,更不能把自己搭進去。”“說什么呢!”紀渺大了聲。“你別吼,越吼越心虛,”陸宇飛拆穿她,“你喜歡他很正常,是個女的都會對他那張臉動心,更何況你們倆天天在一起。但渺渺你很清楚,他算是你們家半個養子,要是讓人知道你們倆……你知道那些人的嘴又多臭。還有……”陸宇飛重重嘆了口氣,“還是那句話,陳正和我們不是一類人。” 有寶貝(一更)陳正和我們不是一類人。這話是紀渺親口對陸宇飛說的, 直到現在她依然堅信,陳正骨子里和自己還有陸宇飛,甚至和大部分自己所認識的人都不一樣。他清冷孤僻, 心思深沉。他把自己和所有人區分開,獨來獨往, 不與人深交。對外界的嘲諷質疑視若無睹。如果不是因為那張臉和出色的成績,絕對會被打上“恐怖”“陰冷”的標簽,被欺負霸凌。而紀渺相信,即便這樣,他也依然只是用他那雙冷漠的眼睛, 看著周圍的一切。不悲不喜, 無欲無求。紀渺也不喜歡這樣的人。可每當那雙淺色的眸子盯著自己時,她的心跳會失衡,全身的血液直往顱頂沖。只要一想到,對別人冷漠無視的人,視線會緊緊追隨她,會說想她, 會啞聲喊她的名字, 會想要把她摁在角落里親……就像她是他唯一的欲望。讓她感到不安的同時,卻又無法自拔地深陷其中。陳正對自己的與眾不同, 讓紀渺心神蕩漾, 整個人像踩在云端飄飄然。掛了陸宇飛電話后,紀渺去對面書房找陳正。進到房間,她大咧咧地坐在書桌前的電腦椅上,腳不動, 身體帶動椅子左右搖晃著。沒規沒矩。她不耐煩地問:“找我聊什么?”陳正坐在沙發床上, 床低矮, 垂落的視線中,是紀渺白皙纖細的一對腳趾。老式的白熾燈,燈光過于慘白,能看清她腳背上每一條血管。陳正移開視線,開口時嗓音干澀暗啞
,“社會學雖然不是人大政法的熱門專業,但這個學科和法學專業有部分重合課程。按照往年招生情況,考研通過比例不低。你如果想轉法律專業,可以把目標放在研究生專業。”紀渺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大半夜特地叫我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些?”陳正抬頭看著她,像是在無聲反問“那你以為我大半夜找你干什么?”紀渺:“我就是想上人大政法,專業是按分數高低填的,最后能考上哪個專業,與我的實力對等。所以,我沒有任何不甘心。至于考研……”她裝出副可憐兮兮的表情來,“陳正哥哥,現在是高三暑假,離考研還有四年呢,能不能不要給我這么大的壓力?”隨著她這聲撒嬌賣乖的“陳正哥哥”,陳正的耳朵紅了。他不自在地偏開頭,聲音隨之放軟,“我只是覺得可以先有個初步的計劃。”“計劃趕不上變化,”紀渺說,“別說四年后怎么樣,就是四天后搞不好有個什么意外,我就上不了大學了。”陳正臉色一變,抬眸,眸光沉沉地凝視紀渺。紀渺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倒是沒想到他這人這么迷信。“我……只是開個玩笑,”紀渺不怕陳正,但就是受不了他冷刀子似的眼神,于是只好放低姿態,“我收回剛才的話,沒有任何意外,我一定會去人大政法念大學。”說完她又特地補了句“和你一起。”陳正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兩人都沒說話,沉默了會兒,紀渺用腳踢了踢沙發床,漫不經心地開口:“這床也太小了吧,還這么硬,睡覺能舒服嗎?”本就不大的雙人沙發翻出來變成了沙發床,又窄又短。陳正一八五的個子,躺在上面只能蜷縮著。陳正淡淡地說:“挺好。”“酒店不住非要受這種委屈,”紀渺替他可惜道,“我外婆就是客套一句,你如果堅持住酒店,她也不會強留下你。”陳正:“我為什么要堅持住酒店?”紀渺:“……”“怎么,”紀渺嘲諷道,“非要住,我外婆家有寶貝啊?”陳正定定地看著她,“你說呢?”紀渺下意識避開他的目光,眼睫不安地顫動了一下,因為緊張嘴角習慣性地輕抿,舌尖磨著她的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