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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現實世界里向來睡床的當午一直對北方這種大火炕有一種迷之向往。
因為床再大,總是有三個邊在。而這大炕,三面靠墻,便讓人莫名覺得踏實了不少,想來和愛侶在上面怎么打滾,都不會出現掉下床的危險。
那大炕足占了整個房間的一半還多,上面墊著炕席,席子上鋪著一床杏色的棉被卷,一個白色的棉布枕頭。
當午腦海里不知為何便忽然閃過一個綺麗的畫面。
那棉被已經在大炕上鋪開,自己和楚天闊一上一下躺在炕上沖鋒陷陣,那白色的枕頭便正墊在自己的纖腰下面……
大概當初與淳一住店時那張木板床的吱扭聲太過深刻,加上他腦海中又正想得香艷,嘴里面便不由自主問了一句,“這炕結實嗎?勁兒太大的話不會塌吧?”
系統:“……”
楚天闊愣了一下,抓了抓頭,“葉公子是睡慣床了,你放心,這炕結實著呢,就你這小身板,睡上十個八個都沒問題,何況你一個人住,怎么也不會塌的!”
當午驚道:“我一個人?。磕悄阕≡谀睦??”
楚天闊指了指隔壁,“你住我的房間,我搬到隔壁去,這樣也可盡量護得你的周全。”
當午張了張嘴,心下縱有千般不滿,卻礙著葉品簫的一張臉,終于沒有把心里那句“老子才不想你住隔壁,老子只想和你滾大炕”說出來。
楚天闊又安撫他兩句,便回往聚義廳,那里還有幾百個憋著勁兒要和他拼酒的兄弟在等他。
當午看他興沖沖遠去的身影,有些失望地坐到大炕邊上,伸手抓過那個白布枕頭,拿它當楚天闊的臉,使勁兒打了兩下。
誰知那枕頭被他晃得狠了,竟然從一側放枕芯的縫隙里掉出一個黃布小包出來,軟軟的,落在炕席之上,想是楚天闊藏在枕芯中的東西。
當午看著那包著的布包,只覺心跳加速,卻難耐好奇,終還是將那小包解了開來。
黃布攤平,油燈的燈光之下,赫然竟是一縷烏黑的頭發。
在那頭發映入眼簾的一瞬間,電光石火,當午的腦海里光影交錯,又有好多葉品簫的信息導入進來。
系統:“又收到新消息了?”
當午:“沒錯兒,這是葉品簫少年時的頭發,是楚天闊當年離開葉府時從他頭上剪下來的。而且,當時這楚大炮以為那孩子是在熟睡,可是我的回憶告訴我,葉品簫其實是在裝睡,他是知道的。”
當午忽然間提高了聲調:“娘娘腔,信息量一下子進來好大,我都有點蒙了。不過我告訴你,這里面有個最重要的信息,這楚大炮不是總覺得葉品簫是個可遠觀不可褻玩的白蓮花嗎!可我的回憶告訴我,葉品簫心里面可沒那么白,這小子從和楚大炮分開后就總想著他,剛開始倒也是糊里糊涂,跟想個大哥哥一樣,可是等到他知了人事,嘖嘖,這小子再想這楚大炮可就變味了,我擦!我擦……”
系統:“怎么了,快點說啊,好急人,是不是有什么大反轉了?”
當午:“我的天,我算是知道我為什么會穿進葉品簫的身體里了,敢情他和老子一樣一樣的,都是外表國色天香,內心一團亂麻?!?
系統:“說人話!”
當午:“告訴你,這葉品簫自打成年知人事后,天天晚上在被窩里都在想著一個人,那就是曾經和他同床共枕過的楚大大!這還不算,最重要的是,他在想這野男人的時候,竟然跟老子一樣,天天想的都是他楚大大那枚威力十足的火箭炮!”
系統:“老天,想不到我竟然失算了。我還讓你多裝裝風雅,免得壞了葉大少冰清玉潔的人設,現在看,你和他簡直就是完美的統一,從肉體到靈魂都保持了一致。唉,看來這楚大大,也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啊!”
當午:“哼,怪只怪他根本沒讀懂葉品簫真正的內心,他總以為對方長大后知書達禮,溫文爾雅,就下意識覺得他高不可攀,不可親近。卻忘了一個能在八歲時臨危不亂,與匪同眠的男孩,怎么會長成現在這個文藝婊!難道他長大后,反而會由野豹子變成一只小綿羊?啥也不說了,楚大炮這個智障,當個大土匪頭子還能是處男身,我看就是欠個人撩他!”
系統:“可是人家都說了晚上讓你自己住,可怎么撩啊!”
當午:“嘿嘿,你別急啊。你沒看那聚義廳上擺了多少壇子烈酒,等楚大炮喝回來,不知道要喝成什么德性呢,有句話你可別說沒聽過……”
系統:“借酒澆愁?”
當午:“……”
當午:“你可以去死一死了,是酒!能!亂!性!”
嘿嘿,老子惦記這鋪大炕很久了,今天晚上,就讓它來一個:
北方有大炕,結實最耐撞。任君十八滾,保證不亂晃??活^疊羅漢,炕尾臥鴛鴦。一夕風雨后,片片菊花黃!
作者有話要說: 系統:給濕人鼓掌。
第三十三章
楚天闊離開不久, 寨子里的伙房便按他的指示派人送了吃的過來。
當午坐在炕沿上, 看著一個大概十二、三歲年紀的小土匪往炕桌上擺著粥碗和咸菜碟子, 心里便有一股想沖過去把粥碗砸爛的沖動。
小土匪年紀不大,生得卻結實健壯,虎虎實實, 大概是剔了個光頭的原因,看起來特別憨厚,讓當午忽然間便想起了淳一和小葫蘆, 一時間心底涌上一股說不出的酸澀和悲傷。
小土匪放好了碗筷, 一雙烏溜溜的眼睛落在當午的臉上,看起來傻乎乎地, 倒透著幾分可愛。
當午忍不住問道:“小光頭,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這么小就跑到寨子里了,誰給你把頭發剔成這樣的?”
小土匪撓了撓光光的頭皮, 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道,“俺叫大柱,打小爹和娘就得了麻瘋病死了, 俺也被傳染了, 被村里人扔到了死人堆里,誰知也是俺命不該死,剛巧大當家的從那路過,聽到俺在哭,就把俺從死人堆里揀了回來, 俺這頭發不是剔的,是得過麻瘋病后,掉光了就再也長不出來了。”
當午沒想到這小光頭小小年紀,身世竟如此可憐。更沒有想到楚天闊霸道兇狠的名聲下,心腸竟如此之熱。
當午愛憐地摸了摸大柱的光頭,道,“你們大當家的倒是熱心人,那你這樣小的年紀便在這寨子里,都做些什么?”
大柱道,“大當家的說俺身體不好,不讓俺跟那些叔叔伯伯們去學打打殺殺,讓俺跟伙房打打下手,沒事給他收拾下房間就行了。”
當午點點頭,這楚天闊的房間雖然簡樸,卻干凈得很,想來就是這小光頭的功勞。
他想到這,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便問道,“你們大當家的這屋里,平時都誰常來常往?。俊?
大柱想了想,道,“大當家他們平時都在聚義廳商量大事,常上他屋里來的,也就是林師爺,有時候他和大當家的會在這兒商量些什么或是下棋,對了,還有五當家的,小五叔叔,他也經常在晚上過來?!?
當午咬了咬牙根兒,雖然從提示里知道楚天闊還是個正宗的處男,可是一想到那小五沒事兒就往他身邊湊,他還是覺得心里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