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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極北之地,是永恒冰雪封死的絕境煉獄。數億年不曾消融的冰蓋,如同巨靈與生俱來的重甲,向著地心不斷延伸,裂開無盡寒淵。傳聞深淵底下沉睡著 “龍”—— 一群掙脫自然束縛的變異巨蜥。
它們鱗片堅硬堪比星核,星能轟擊上去只會四散消融;頭顱龐大,足以填滿烏斯皇家斗獸場的穹頂;呼吸卷起的罡風,能直接碾碎農奴的泥屋,口鼻噴涌的,是濃度突破致死界限的滅世焰流與冰封風暴。
它們是純粹的毀滅載體,傲慢刻進骨血,像路西法墮天之時被造出的造物,永遠不可能被馴服。
—— 那么,究竟誰,有資格駕馭這一臺行走的毀滅機器?
烏斯首都瑞達爾,王城核心的宮殿奢靡無邊。銀質燭臺淌出暖黃的光,仆從躬身捧著名師鍛打的純金紋花酒器,不敢讓指尖碰到器身分毫,小心翼翼為上位者添酒。座上是一名女子,臉頰帶著酒意透出薄紅,本就不擅飲酒,卻依舊一下下晃著杯中的琥珀酒液。
寢宮厚重銅門傳來叩擊聲,金屬碰撞撕開室內靜謐。侍衛合力將門拉開,披甲將領大步走入,剛跨過門檻便單膝跪倒,甲胄撞擊地面,發出沉悶一響:“王,一切安排妥當。”
女子斜倚窗邊軟墊椅,聽見聲音,只是緩慢轉動酒杯,側身的輪廓隱在陰影里。穆德歐汶心臟驟然收緊,喉結滾動,連呼吸都不敢放重。無形的威壓鋪散在空氣里,沉甸甸壓在肩頭。
“穆德歐汶將軍,你清楚我最厭惡什么人嗎?”
女子緩緩轉身,后背迎著窗外月光,只余下一道銀白輪廓嵌在黑暗當中,看不清眉眼,寒意卻直直往外滲。
“屬下…… 屬下不知。” 穆德歐汶氣息驟然粗重,身體控制不住發抖,脊背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死亡的寒意幾乎蹭上后頸皮膚。
“呵?!?一聲輕笑響起,手指微微收攏,掌心的純金酒杯微微變形,“給你一點提示 —— 那件東西,你伸手碰過了,對吧。”
空氣瞬間凍僵。下一刻,穆德歐汶的驚惶狠狠撕裂沉寂:“屬下不是有意!屬下對陛下絕無二心!求陛下開恩!”
他連滾帶爬撲到女子腳邊,淚水混著鼻涕糊滿臉,伸手死死攥住華美衣袍下擺:“陛下!穆德歐汶此生性命盡歸您調度,任何命令,屬下萬死不辭!”
他親眼見過這位皇帝處置叛人的手段,恐懼已經沖散所有體面,涎水掛在唇邊,指尖死死揪著布料不肯松開。
“誰想要你的命?!?女子語調平淡。
穆德歐汶眼中驟然燃起一點希望,趴在地上怯怯抬頭,想要看清陰影里的面孔。
“你的命,不值一提?!?
短短七個字,像驚雷砸在頭頂。他僵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片刻后凄厲的慘叫沖破喉嚨:“不!不要 ——!”
侍衛上前,像拖拽一具死物般將人拖出寢宮,絕望的呼喊漸漸遠去。女子嫌惡地脫下被觸碰過的長袍,隨手丟在地上:“來人,備水沐浴?!?
仆從動作迅捷恭謹。不多時,巨大浴桶注滿溫熱泉水,浮滿自烏斯各地搜羅的鮮花,醇厚牛奶緩緩倒入,水面漾開細密波紋。沐浴過程中仆從低聲稟報事務,女子只淡淡一句:“讓他們等著。” 便繼續浸在溫水之中。
一個時辰后,女子身著繁復王族禮服走出寢宮。白發老臣連忙躬身行禮。夜色深沉,一行人提著油燈前行,最終停在一處隱秘地下入口。四周全是人工開鑿的巨石密室,每一塊石料重達三噸,無聲昭示建造時耗費的巨大人力。
眼前石門高達十層,恢弘得令人窒息。女子伸出手掌,淡紫色星能粒子自掌心流淌而出,觸碰到石門剎那,古老符文次第亮起,轟鳴震響在地底回蕩,石門向內緩緩開啟。
漆黑空間隨之點亮,露出一座足足二十座皇家競技場大小的巨型密室,穹頂高得望不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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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光穿過窗欞,將惑星喚醒。她自柔軟床榻起身,低頭看見身側尚在熟睡的覺蘭,忍不住俯身落下一吻。這一吻將覺蘭驚醒,兩人目光相接,唇齒纏綿,許久才不舍得分開。
“好了,該去值守。” 覺蘭抬手,輕輕刮了一下惑星鼻梁,兩人才從溫存里抽離。
誦經大典一如往日肅穆。這一回,惑星沒有刻意和覺蘭拉開距離。只是闖入者并非先前伺機而動的刺客,一隊神官與士兵面色凝重,帶著殺氣圍攏過來。
惑星下意識將覺蘭護在身后,手按腰間匕首,全身緊繃。
“穆德莫坎小城主,你涉嫌參與迦黎派謀逆集會,即刻拘捕,識相便乖乖束手就擒!” 為首神官嘴角勾起惡意的笑,毫不掩飾心底的得意。
“什么集會?我從未參與任何派系謀劃,閣下這是憑空污蔑。” 覺蘭神色鎮定,話語平靜,卻帶著不容輕易撼動的力量。
“哈哈哈!有人指證你昨夜私入密浴間,我們早已找到地下暗室,你的同黨連同你的父親盡數被捕,全都招認了!”
“胡說!自我成為神使以來,我覺蘭?穆德莫坎從未私通派系之人,想要構陷,也請拿出像樣證據。” 覺蘭雙目微睜,聲音陡然抬高。
“是嗎?人證物證俱全,看來你不肯配合。動手,拿下她們!” 神官一聲令下,四名侍衛拔刀上前,刀鋒寒光凜冽。
惑星抽出匕首格擋,左臂舊傷牽制動作,勉強架住最先劈來的刀刃。雙拳難敵四手,躲開左側攻勢的瞬間,右側門戶大開,一記重拳狠狠砸在她臉上,半邊臉頰迅速腫起。
戰況持續惡化,惑星身上不斷添上新的傷口,鮮血順著衣擺滴落,浸染地面石磚,四名侍衛卻毫發無損。危急關頭,惑星手腕翻轉,金屬刃刺透手臂伸展而出,戰局才稍稍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