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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視角轉(zhuǎn)換為另一人】

“上代艾瑞斯家主承諾過，會給我們提供最基本的生活物資！”

盧娜·讓環(huán)著雙臂站在大廳中央，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她右眼覆著一道陳舊的傷疤，從眉骨延伸至顴骨，讓那只本就淺淡的眼眸顯得愈發(fā)異類，透著幾分孤冷與桀驁，周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昏暗的堡壘里寒氣翻涌，墻壁上的火把跳動著微弱的火光，將影子拉得很長。長桌主位上，一雙穿著華貴絲靴的腳肆意翹在跪地仆人的背上，仆人低著頭，渾身顫抖，不敢有絲毫動彈。主位旁的火盆里火焰跳動，暖光中卻裹著致命的危險，陰影里的人藏得嚴(yán)實，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盧娜看不清對方的臉，只滿心怒火，恨不得一拳打爆這囂張的模樣。

“蠢貨，看清楚，艾瑞斯只承諾在斑那接濟你們，你跑到圣托亞來做什么？” 藏在暗處的女人輕嘆一聲，語氣刻薄如刀，從懷中摸出一張泛黃的契約紙，指尖點在上面的字跡上，一字一句地說道。

“哈？” 盧娜聽聞此話，氣得猛地拍響木桌，掌心重重砸在陳舊的木頭桌板上，發(fā)出沉悶的巨響，“艾瑞斯打了敗仗，全族搬出斑那，我去哪找你們？！你們分明是想賴賬！”

見心事被戳破，女人干咳一聲，斂去先前的盛氣凌人，攤開手，臉上露出滿不在乎的神色，干脆耍起了無賴：“沒錯，就是賴賬，你又能如何？” 她說著，隨手端起一旁的美酒淺酌，猩紅的酒液在杯中晃動，全然不在意盧娜的怒火，微微抬眼，示意站在門口的守衛(wèi)。

“豈有此理！”

盧娜的怒罵還未消散，便被兩名身材高大的守衛(wèi)架住了胳膊。她拼命掙扎，卻敵不過守衛(wèi)的蠻力，最終被硬生生扔出了堡壘大門，重重摔在冰冷的石板路上。盧娜撐著地面站起身，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朝著緊閉的大門嘶吼：“該死的艾瑞斯人！” 聲音里滿是不甘。

圣托亞與極東相距不遠(yuǎn)，中間橫亙著聲名狼藉的罪惡之城 —— 薩拉魯。混亂的風(fēng)氣順著邊界蔓延，一點點侵蝕著圣托亞的安穩(wěn)。斑那平原的前線節(jié)節(jié)敗退，艾瑞斯家族一路退守，最終將圣托亞作為最后的領(lǐng)地，而那些曾經(jīng)的敵手，不知出于何種考量，終于停下了攻勢。

舊敵退去，新患卻接踵而至。艾瑞斯家族本就是靠奴隸交易發(fā)家，如今遷居至此，城中財寶匯聚，吸引了無數(shù)商人蜂擁而至，可隨之而來的，還有薩拉魯?shù)淖锓概c奴隸主。這些亡命之徒無法無天，不受家族管控，讓圣托亞的治安愈發(fā)崩壞，令現(xiàn)任家主克克拉?艾瑞斯頭疼不已。

盧娜走在喧鬧的街道上，衣衫沾滿塵土與污漬，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她身上僅有的幾枚金幣，全都換了一塊溫?zé)岬拿姘o緊揣在懷里，仿佛那是世間最珍貴的寶貝。

一同從斑那逃難而來的流民對周遭滿是好奇，東張西望，可身無長物的他們，只能在城墻根下草草搭起簡陋的棚屋，勉強遮風(fēng)避雨。

越往住處走，街道越是骯臟，糞混著污水漫過路面，散發(fā)著刺鼻的惡臭，行人紛紛掩鼻繞行。所幸懷里的面包依舊干凈，還帶著掌心的溫度，盧娜小心翼翼地護(hù)著，生怕被弄臟。

拐進(jìn)小巷中，還未走到簡陋的居所，稚嫩的呼喊聲便撲面而來。幾個衣衫襤褸的孩童光著腳，踩著泥濘的路面跑向她，臉上帶著天真的笑容。盧娜慌忙停下腳步，接住險些摔倒的孩子，將人緊緊抱在懷中，其余孩子也紛紛撲上來，抱住她的雙腿，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盧娜姐姐，你懷里好暖！”

“輪到我抱啦！”

“姐姐身上好香，是不是有好吃的？”

天空飄起了鵝毛大雪，雪花落在孩子們的頭上、肩上，很快便積了薄薄一層。盧娜單手抱著一個孩子，另一只手輕輕拍了拍抱著她腿的孩子，余下的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孩子們的母親早已在戰(zhàn)亂中病逝，族人也死傷殆盡，如今，撫養(yǎng)這三個年幼的孩子的重?fù)?dān)，盡數(shù)落在了她的肩上。盧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酸澀，笑著點了點頭：“嗯，有好吃的。”

聽著孩童們喊冷，盧娜走到熄滅的篝火旁，蹲下身子，催動體內(nèi)所剩無幾的火系星能。微弱的火焰在枯枝上燃起，跳動著溫暖的光芒。可下一秒，喉嚨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鮮血從嘴角溢出，滴落在雪地上，染紅了一片潔白。

孩子們見狀，慌忙圍上來，小手輕輕撫平她緊鎖的眉心，用稚嫩的聲音安慰道：“姐姐，你怎么了？”“姐姐，不要哭。” 試圖安撫她翻涌的心火。

“咳咳…… 沒事，你們先吃，好不好？” 盧娜喘著氣，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跡，從懷中拿出面包，小心翼翼地掰成小塊，柔聲哄著孩子，“慢慢吃，別噎著。” 她一遍遍告訴自己，只是生病了，休息片刻就會好。

可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身體越來越沉重，最終眼前一黑，徑直暈了過去，倒在孩子們身邊。

這樣煎熬的日子持續(xù)了很久，等到積雪徹底融化，盛夏再次到來。

這天她依舊沒能從克克拉手里拿到生活物資，對方只隨手丟給她幾枚金幣，想來是被她一次次上門討要纏得心煩。可她如今身體衰敗，根本沒力氣再接需要大量消耗星能的大型委托。

粗糙的衣領(lǐng)下方，黑色魔紋從尾椎一路蔓延到鎖骨，像叢生的黑荊棘纏滿她的身體。

走到小巷入口，盧娜注意到一個女孩，一頭罕見的白發(fā)格外惹眼。兩人擦肩而過時，她下意識多看了兩眼，沒想到對方竟一路跟在她身后，直直走到了自家小屋門口。

“你是誰？一直跟著我干什么？” 盧娜臉色沉下來，不動聲色握緊腰間短劍，滿是警惕。

“我沒有惡意，只是覺得你和別人不一樣。” 女孩微微歪頭，目光越過盧娜，瞟了一眼她身后的屋子。

盧娜立刻挪步擋住她的視線，語氣帶著火氣：“你腦子不太正常？再糾纏我就動手，別打別的主意。” 她說著直接拔出短劍。

女孩停下腳步，兩人正僵持著，身后的木門被推開，三個小孩跑出來，躲到盧娜身后探頭張望。

“盧娜姐姐，她是誰呀？”

“她頭發(fā)白白的，是雪里面的精靈嗎？”

“我來保護(hù)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