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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在說,現(xiàn)在不能讓他操心過多。對了,給六公主選的婢女送去尹家了嗎?”
“昨日就已經(jīng)送去了,一共十二個,還是金女官親自調(diào).教的。”
“尹家怎么說?”
“尹夫人沒說什么,宮里過去的婢女,總是比丞相府的會伺候些,尹夫人笑著收下了,還賞了內(nèi)侍銀錢送出了門。”
蘇璃點頭,看了看天色,又起身往承安殿去。
韓湘君抱著團子坐在龍椅上,一大一小,皆是一個模子的俊臉,看起來十分養(yǎng)眼。韓湘君手里拿著本書卷,一只手拎著團子的后襟子,掣肘他動彈不得。團子也也沒鬧,就這么以怪異的姿勢,抓著個藍色圓球玩得起勁。
蘇璃走過去,從他手里抽出書卷放在案上,“太醫(yī)不是說讓你多歇息別費神嗎?你怎么不聽?”
韓湘君笑道:“看個書能如何費神,消遣而已。”
蘇璃將一本冊子遞給他,“我選了幾個宗親子弟,覺得品性不錯的都圈出來了,你要不要看看。”
“你決定就好。”他把兒子扔一邊,將她拉進懷里,被蘇璃瞪了一眼。
蘇璃擔心兒子掉下去,一只手撐著他的背,自己則坐在韓湘君腿上。
“還有半月就要走了,真舍不得你們母子。”韓湘君窩在她的脖頸邊親昵的說道。
“這戰(zhàn)事你有把握嗎?你的身體如今......”
“我只需坐鎮(zhèn)軍中便好,你莫擔心。”
“萬一......我是說萬一秦忠沒找到人,該怎么辦?”
她突然紅了眼眶,自從懷孕后,情緒就特別難控制,總是容易在他面前脆弱。
韓湘君的眸子暗了下來,卻摟著她安慰道:“你放心,我向來命硬,小時候打娘胎里生下來就命硬,不會就這么輕易死的,若是這樣那豈不是太窩囊?”
蘇璃心里卻并沒有得到安慰,她是知道劇情的人,確實如他口中說的那樣,中毒而死,死得令人唏噓。
團子也許是感受到了娘親的情緒,扭著脖頸看過來,“娘—娘—”。
他現(xiàn)在只能重復一個字,還不會喊娘親。蘇璃將他抱過來,努力緩了緩,等情緒漸漸平靜了,才說道:“那我給你收拾行裝,聽說去了北邊,蚊蟲很多,你要注意些。”
......
韓湘君陸陸續(xù)續(xù)的忙了半個月,終于在臨行前一天空歇下來。
蘇璃帶著婢女們在小廚房忙碌,她試著做一些鮮花餅,易存放的,屆時等韓湘君出發(fā)在路上也可以吃。
其實作為皇帝,他定是少不了精致吃食的,可蘇璃就是想親手做些吃食給他,讓他在邊疆也能感受她的愛意和溫暖。
灶臺上已經(jīng)擺放了許多各色精致的鮮花餅,皆是新鮮蒸出爐的。
“娘娘,這些先裝起來嗎?”
彩云跟著她一起忙碌,自從封了縣主之后,她有了自己的府邸,也無需做婢女們的活,但是她自己不舍得離開,仍是就在她身邊忙前忙后。
“不,攤開放涼就好,等涼了再用食盒裝起來。”她從蒸爐里各選了幾塊顏色好看的鮮花餅,裝在盤子中,“你在這看著,我先過去看看他們父子倆。”
她領著丫鬟穿過御花園來到聽雨閣,還在石階下就聽見了上頭傳來的歡聲笑語,是韓湘君在逗弄團子的聲音。
她提著裙子走到門口停了下來,也沒進去,就這么看著室內(nèi)的父子倆玩鬧的身影。
韓湘君背對著她坐在軟塌上,手上捏著根竹竿,竹竿上掛了只鈴鐺,左右搖晃,傻團子也跟著左右追著抓鈴鐺,眼看就要抓到了,忽的一下鈴鐺又移了一個方向,團子于是又樂呵呵的撲過去。
就跟逗貓似的,父子倆玩得不亦樂乎。
過了一會兒,韓湘君突然轉(zhuǎn)頭看過來,笑著道:“傻愣著做什么?還不進來?”
蘇璃這才抬腳進去,“你怎么知道我來了?”
“聞見味兒了,很香。”他指了只她手上的食盒。
蘇璃恍然,也是,鮮花餅的香味這般濃郁,且是新鮮出爐的,他又怎么可能聞不到?感情早就知道她來了。
她打開食盒,將鮮花餅拿出來,捏了一個喂過去,“你嘗嘗看。”
其實像這樣的甜食韓湘君以往是不喜的,不過這些日子以來她做什么他就吃什么,早已經(jīng)習慣了。這會兒張口就咬下她手里的鮮花餅,大口嚼起來,“好吃。”
如牛嚼牡丹,模樣敷衍的很。
“怎么個好吃法?”蘇璃白他一眼。
他訕笑,“反正你做的都好吃就是了。”然后順手攬著她坐下。
此時婢女們都退了出去,空曠的室內(nèi)就她們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對面就是太夜湖,湖面寬廣,沿著湖邊建了一排排水榭,九曲回廊穿梭其間,漆紅的廊柱倒映在水中,波光艷彩。
一時間,兩人靜謐依偎在一處,只團子仍舊不知疲倦的追著鈴鐺玩。
過了一會兒韓湘君說道:“在九鄔鎮(zhèn)時,我曾見過你在桂花樹下喂兒子吃米糊,那時正是清晨,也如今日這般艷陽高照。我看著你忙前忙后的,額上都布滿了細汗,卻是與兒子笑笑鬧鬧,當時我就在想,如果我不是皇帝多好,可以和你們一起在九鄔鎮(zhèn)安靜生活。”
蘇璃靠著他肩膀,沒說話,靜靜的聽他。
“彼時你雖氣我恨我,可你不知道,在九鄔鎮(zhèn)與你相鄰的日子,是我這一生最放松的時刻。那時候沒有國事,沒有朝政,沒有爾虞我詐,沒有陰謀詭計,滿心裝的就是如何討你歡心。說起來好笑,我竟是頭一回生出對女子緊張又雀躍的心思,新鮮的很。”
他停了半晌,隨后才又說道:“我知道你喜歡宮外,以后......我是說以后有機會,你就去吧。”
蘇璃忍住心里那股騰起的酸澀,賭氣道:“你別以為我不會走,你要是不回來,我立馬帶著兒子走,離開皇宮。誰愛當皇帝誰就去當,反正我不想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