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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現在過去。”
景陽宮是皇后宮殿,有自己的小廚房,里頭各樣物件齊全。蘇璃最初搬進來的時候對這里很滿意,如今再進來卻到處充斥著一股濃濃的藥味,令人不適。
她揭開藥盅,濃郁的氣味讓她忍不住作嘔,使勁壓了壓,才勉強將那股難受壓了下去。
“今日加的那味新藥材在哪里?我看看。”
婢女將那味太醫新添加的藥材遞給她,蘇璃仔細辨認其特點,隨后沾了一點放在自己嘴里嘗嘗味道,最后才用巾帕將其包好放在一個小抽屜里頭。每次她都會這樣,但凡新添加什么藥材她都要自己仔細看過,下次再用時好做對比,免得出了差錯。
她將藥盅里的藥倒進一個瓷花碗里,隨后裝進食盒,這才領著宮人們出了門。
在去承安殿的路上,一群內侍從側門出來,恰巧撞上了她的轎子。
“放肆,竟敢沖撞皇后娘娘!”
那群人連手上抬著的東西也顧不及,趕緊撂在地上,就跪下來請罪。
“奴才們該死,奴才們不是故意的,求皇后娘娘開恩。”
蘇璃不太喜歡那個說話嚴厲的宮女,屁大點事就兇神惡煞,搞得她好像也很兇一樣,但自己也清楚,這事不能阻止,宮里有宮里的規矩,若是放任,以后就立不起來了。
等那宮女將那些人數落一通之后,她覺得差不多了,就開口道:“好了,趕緊走吧,我這里耽誤不得。”
“是......啊!娘娘......”那宮人突然驚呼起來。
蘇璃不知道怎么回事,掀簾子瞧過去,只見那群內侍抬著個架子,上頭蓋著塊白布,許是因為適才沖撞,那白布下露出一只血淋淋的手,欲斷不斷的。
頓時一股濃濃的血腥味朝她鼻子躥進來,惹得她扶著轎子嘔吐不已。那內侍們看見了,又立馬跪下來請罪,人人戰戰兢兢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遠處羅青跑了過來,還沒來得及請安就朝那些人踢過去,“沒長眼睛的東西,還不快抬下去,放在這惡心娘娘是嗎?不要命了!”
那些人才立馬又起身將那血淋淋之物抬走了。
羅青暗暗叫苦,這些天承安殿陸陸續續要死幾個可疑之人,沒想到今天正好被皇后娘娘撞上了,估計是沒見過這些腌臜的東西,這會讓把人都嚇吐了,若是一會兒皇上知道了還不得扒了他的皮,責罵他辦事不利。
于是他也趕緊跪下來請罪。
“皇后娘娘,奴才該死,讓您受驚了。”
蘇璃擺擺手,她也知道承安殿這邊的情況,之前沒親眼見過心里沒怎么想,如今見了,心下滋味難言。宮里人命不值錢,下頭的人要交差,就總得死一批人。你能說羅青做得不對?也不全然是,為了皇帝的安危著想,似乎也沒錯。
蘇璃扶著轎子吐了許久,中午吃的基本上也吐了個干凈,衣裳也臟了,想了想,準備回去換身衣裳再來。但這邊動靜太大,早就有人去稟報了韓湘君,他已經過來了。
“怎么回事?”
羅青立馬朝他跪下,解釋了一大通。蘇璃不想他為難,趕緊說道:“不關他的事,是我自己,今天不知道吃了什么不好的,所以才這樣。”
韓湘君皺眉,走過來一把抱起她。
“呃......”蘇璃想推開他,她衣裳還臟著呢,他倒是一點也不講究,“我先回去換身衣裳。”
“去承安殿換,”他吩咐人去將她衣裳取來,之后就這么抱著她往承安殿走。
到了承安殿,聞到熟悉的沉香,蘇璃胸口里的那股不適才緩解下來。她換好衣裳后,才將食盒打開,伸手探了探,發現耽擱了那么一會兒,藥已經涼了。
“我再去煨熱吧,涼了喝太苦。”
“無礙。”韓湘君一把奪過來,咕嚕嚕一口喝盡,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這藥有多苦蘇璃是清楚的,光聞那味兒她都受不了,想著他卻每天都要喝上這么兩回,實在不易,于是立馬將熱茶遞過去,“漱漱口。”隨后看眼外頭跪著的羅青,幫他求情道:“你也別怪他,這事誰也沒能預料得到,況且是我自己的原因,以前這樣的我不是也見過嗎?但那時候沒事,也不知道怎么的,今天卻格外不舒坦,或許是我身子不好。你就別怪他了,大熱天的,他也不容易。”
韓湘君瞥了羅青一眼,“還不快謝謝皇后娘娘?”
羅青那頭因蘇璃這話感動得無以復加,他當了這么多年的奴才還從來沒見過哪個主子這么通情達理設身處地為下人著想的,如今從皇后娘娘口里說出一句“他也不容易。”就算讓他死,他也覺得值了。因此真情實感的“砰砰”磕了兩個頭,才起身。
韓湘君拉著蘇璃坐在龍椅上,仍由她幫他揉著酸痛的肩膀,懶洋洋的問道:“今早上做了些什么?”
蘇璃將彩云的事說了一遍,又說了團子的趣事。
“你有話想說?”韓湘君看出來了,她心里裝著事呢,心不在焉的。
“是有些事。”
蘇璃遲疑了會兒,還是決定將心里琢磨已久的話跟他說說。
第104章 ......
蘇璃梳理了下書中劇情, 韓湘徵之所以娶蘇瑤,全是因為老齊國公在軍中的威望,齊國公未去世前曾在西北掌兵數十年, 去世后其二兒子蘇立武接替了他的職位, 也就是蘇璃這個身子的父親, 只不過沒過多久,蘇立武在戰役中犧牲, 西北軍政開始群龍無首。先帝在位時, 曾派了人過去執掌軍政,但眾人私底下并不服, 因此相對來說西北軍政屬于一盤散沙的情況。
韓湘徵看準時機,安插了自己的人過去游說,隨后又立馬與齊國公府二房的蘇瑤定下婚事, 憑借老齊國公的威望迅速謀取了人心。之后, 西北軍政成了他的大本營。但這事他皆是私下進行,眾人并不得知,畢竟,坐在節度使位置上的人還是皇上的人, 只不過后來被韓湘徵起事的時候拔除了。
如今韓湘君登基做皇帝, 也不知道對于西北軍政是如何處理的,但不管如何,他一定要提防韓湘徵。對此, 蘇璃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韓湘君詫異, “你如何知道?”
“原先有一次跟蘇瑤吵架, 她不小心說漏嘴得知的。”
韓湘君很想問,那為何不早些告訴他,其實關于個韓湘徵暗中的小動作他也知道一些, 卻沒想到蘇璃也清楚。一個鮮少涉及朝政的人也知道這樣機密的事,令他心里很詫異。對于她適才蹩腳的理由,他也明白,她估計是不想說,那他也便不再問。
既然選擇信她,那就無條件信任她。
“另外,你也要提防朝堂上也許還殘留了韓湘徵的黨羽。”蘇璃認真的說道,卻發現他眼睛含笑,以為他不信她,心里氣,在他小臂上狠狠擰了一把,“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