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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諸伏景光第三次見證了。
他坐在天臺上,從第一次的懷疑,到第二次的明悟。這一次,諸伏景光是最冷靜的那個旁觀者。
他清楚自己的懷疑,也明白赤井秀一此刻行動的大膽。但他更理解雙方此時此刻的立場。
就算當時他相信了赤井秀一的話語,諸伏景光依舊會毫不猶豫這么做。
或許對待組織,他們都是正義的那一方。僅僅只作為個人的話,諸伏景光也很樂意和赤井秀一交朋友。
但……事實上,他們的立場并不相同。
他可以相信赤井秀一,卻不會相信fbi。就算此時此刻活下去了,諸伏景光無法掌控后續的一切發展。
他的身份暴露影響的東西大多,諸伏景光不會去賭fbi的善心。
熟悉的腳步聲又一次響起,急促到讓人幾乎在分辨出對方的身份前,就能意識到那份緊張和慌亂。
原本還只處在旁觀姿態,冷靜地看著過去的自己和赤井秀一相處的諸伏景光,近乎是本能地被另一側的動靜吸引。
槍響聲幾乎和推門進入的聲響重合,金發深膚的青年幾乎不敢置信地站在門口,手都還未從門把上放下。
那雙紫灰色的眼眸中倒映著的是自己自小以來的好友的死亡,濺開的血液幾乎鋪滿了他的視野。
諸伏景光不敢再看下去,但那雙透著純粹溫柔的抱歉的藍色眼眸,卻依舊落點在那個熟悉的身影身上。
他看著降谷零放棄了所有的偽裝,看起來似乎完全不打算繼續掩蓋自己和蘇格蘭之間的關系,那份不敢置信的情緒和表情,已經和波本在組織之中表現出的形象格格不入了。
諸伏景光不敢想象,如果是自己直面了摯友的死亡,接下去會如何。
正因為理解那份痛苦,所以他對于降谷零的抱歉從未停歇。
在他死亡之前,他就意識到了,自己會給從小到大的友人,帶去多么可怖又無法治愈的傷口。
“抱歉,zero?!敝T伏景光身上像是團了一團霧氣,原本警惕防備豎起的尾巴,現在也像是被打水打濕了一樣,蔫蔫地趴在地面上。
但是諸伏景光一點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他的目光順著降谷零的動作而移動。
他看著降谷零確認著自己的心跳,甚至沒有注意到自己臉上沾染的、把他的頭發和臉弄臟了的血漬。
萊伊還說著那些會讓降谷零憤怒仇恨的話語,而不該表現出情緒的波本,神色間的仇恨幾乎難以掩飾。
那是降谷零的感情。
“……我真的很抱歉,zero?!?
諸伏景光已經無法在繼續當旁觀者了,他無聲無息地靠近了還在痛苦的好友,手指遲疑著落在了對方的肩膀上。
諸伏景光很少只說抱歉,他總是在道歉時就想好后續的處理方式。比起情感的敷衍回應,他更習慣去思考如何挽回或者解決事情。
可是此刻的他除了那無法被本人聽到的歉意外,什么都做不到。
意識到他讓zero如此難過的這個事實,讓他甚至遺忘了一個常識。
在人類死亡的一瞬間,他的靈魂就會從身體之中脫離。
那么……死在這個時間的,諸伏景光的靈魂呢?
諸伏景光的手指劃過了降谷零臉上的血液,卻在這時,看到了從對方臉側的血液之中,一閃而過的半透明的熒藍色。
黑發藍眼的青年神色有那么一瞬間的錯愕,后知后覺低下頭,發現那不是降谷零身上冒出來的光源,這也不是人類肉眼可見的色彩。
——那是從他的身體之中、像是氣泡一樣,從他心臟的傷口處一點一點冒出,開始向上漂浮。
那似乎是純粹的靈力、又或者說妖力。
帶著力量的氣泡透過降谷零,一點一點融入了諸伏景光的身體之中。
他原本顯得透明的靈魂開始變得凝視,不再和一開始那樣帶著難以忽視的虛弱感。
諸伏景光像是意識到了什么,錯愕地回過頭。
原本只有一條的尾巴,從最尾端開始分裂,沒有一點疼痛,只有一種猶如本能的欣喜和愉快。
裂口越來越大,隨后像是氣泡破碎一般,發出了類似的“啪”的清脆聲音。
一條尾巴,變成了兩條。
諸伏景光:“……”
諸伏景光:“…………”
諸伏景光無意識地發出了一聲茫然的音節,情緒都有一瞬間的不連貫了。
“……誒?”
而伴隨著他的聲音,他眼前的世界開始模糊,就像是吃飽了就開始犯困一樣。
——諸伏景光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