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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蓮娜醫生放心地離開了。
宮野診所其實不大,艾蓮娜醫生也不可能把放藥放資料的房間開放給兩個男孩,所以他們其實就是在診所的公共區域角落待著。
降谷零繃著一張臉,試圖表現出自己的可靠。但是他發現,他不主動說話,旁邊的景光也不會主動開口……
對不起,他忘記景光不會說話了。
降谷零在心里認真道歉,主動當了那個開啟對話的人:“我是降谷零。”
“……”黑發的景光終于抬頭,圓圓的藍色眼睛倒映著他的面孔。
“……”
“……”
兩個人好像在玩什么誰先眨眼就輸的游戲,這么安靜對視了大概半分鐘之后,降谷零先沒撐住,瞇起眼睛揉了揉。
景光突然就笑了。
沒有聲音的笑,就是眼睛稍微彎了一下。
降谷零的動作卡頓了一瞬,不過景光似乎終于明白了他的意思,重新翻開一頁干凈的頁面,寫上了一段話。
雖然才7歲,但是降谷零的國文學得很好,所以他看得懂對方寫了什么。
上面認真地用著圓潤的字跡寫道:
【我是諸伏景光。謝謝你,降谷君。 】
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對話中,降谷零有點高興,但是他不說。
兩個人本來就是同齡的孩子,降谷零不是什么擅長交流的人,但是和一個完全不會說話的對象對比,他也是一款社交達人了。
他們的交流不算頻繁,不管降谷零說什么,諸伏景光都會配合地給出回應。
大概過去了十分鐘,降谷零感覺對方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終于有點放松的意思了。
所以降谷零不再繼續強行搭話,而是塞了一本自己喜歡看的書遞過去。
兩個同齡的男孩一起待在角落里,安靜又平靜。他不清楚諸伏景光的家在哪里,但是根據艾蓮娜醫生所說的兩到三個小時,肯定不會很近。
以后大概沒有機會一起玩吧。降谷零有點不知緣由的失落。
時間一點一點往后推移,角落的氣氛很平和,艾蓮娜醫生有點意外地看了眼那個方向。
她很少能看見零君這么安靜放松的狀態,看起來關系很好呢。艾蓮娜醫生彎了彎唇角,但很快,她的注意就被大門推開的動靜吸引了。
不只是她,角落里安靜看書的兩個男孩也聽到動靜抬起了頭。
“你好,醫生。”推開門的是一個身高很高的陌生男人,他對著艾蓮娜醫生說道:“我感覺我可能有些感冒……”
降谷零并不是很在意診所來來往往的病人,但就在他收回視線的時候,他卻立刻注意到身邊那個男孩突然變化、變得急促的呼吸節奏。
金發的混血男孩立刻回過頭,卻只看到了摔在地上的兩本書,以及那雙灰藍色的上挑眼眸之中,難以掩蓋的驚恐和害怕。
原本和艾蓮娜醫生約定好等哥哥接他回家的男孩,在這一刻突兀地爽約了。
那個陌生的男人余光瞥向從房間逃出去的男孩,溫和的語調帶著幾分虛假的關心,疑惑道:“那個孩子是……”
艾蓮娜醫生有點著急,沒有在意他的問題,而是立刻追了上去,并且喊道:“景光君?!”
男人沒有在意艾蓮娜醫生的行動,而是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對著手機的另一側不知名的對象開口:“抓到了。”
他似乎沒有注意到還留在房間的金發男孩,也許是注意到了只是不在意。男人摸著下巴,低笑著說道:“……那個離家出走的壞孩子。”
摔在地面上的筆記本攤開,掀開的頁面上有著一行明顯還沒有寫完的話語。
上面圓潤的字跡都好像透著主人的猶豫,是否要將事實說出口——
那是諸伏景光還沒來得及給降谷零的回答。
關于他掛斷電話的原因。
【有,壞人……】
降谷零猛地睜開了眼睛。
窗簾無法完全遮掩的空隙透出窗外的陽光,他揉著有些發痛的太陽xue 。
空蕩蕩的房間里,桌面上擺放著攤在那的他需要了解的全息相關的資料,喝完的咖啡罐已經擠滿了整個垃圾桶。
金發深膚的青年坐起身,身上只有一條蓋了半邊身體的被子,他的眼睛微瞇,帶著幾分疲倦。
“……怎么夢見了這么久以前的事情?”
降谷零抹了把臉,深呼吸了一下,眼中的困意全部消散,他伸了個懶腰,從房間里站起身,自言自語地開口說道:
“開始今天的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