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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大和敢助就想伸手把人從雨里拉進門里。
但是高明避開了他的手,他就站在雨中,撐著傘,另一只手抬起,對他展開手掌。
大和敢助一愣,他看到了那只手掌上別著木質鑰匙扣的鑰匙。這個木質鑰匙扣還是他和高明玩扭蛋的時候,抽出來的獎品。
“高明?”大和敢助疑惑地抬頭。
他的友人用冷靜平和的聲音,就像是拜托著一件非常普通的、日常的事情一樣,對他開口:“能拜托你嗎,敢助君。”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為什么?你要去哪?”大和敢助聽到自己問。
“我找到弟弟的線索了。”高明說。
“哦……哦!”大和敢助一下就失去了所有追問的力氣,他接過鑰匙,愣愣地又問了一句:“你要去多久?”
雨下得太大了,水珠落在地面噼里啪啦,冰冷的潮意從門口傳遞到穿著家居服、站在房間內側的大和敢助身上。
高明好像說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沒說。
雨聲覆蓋了他的聲音。
大和敢助只能看到紅色雨傘下的少年對他微微鞠躬,傘的邊緣落下,將那雙漂亮的眼睛完全遮掩。雨中的少年對他稍稍揚起唇角,在混雜著雨聲的嘈雜背景音中,輕聲對他開口。
“那就麻煩你了,敢助君。”
……
記憶從過去回到現在。
大和敢助看著這個隨身攜帶了十幾年的鑰匙,煩躁地抓了下自己比一般男性長不少的頭發:“啊那混蛋!我當時就應該問清楚的!”
“本來以為最多一個月,結果消失了十七年……他到底在搞什么啊?!”
“明明看起來很可靠,但高明君總是會做出讓人出乎意料的行動呢。”上原由衣擔憂地看了眼對方,開口說道。
“呵,當時我還以為他已經做好所有準備才走的,誰知道我打聽了之后,才知道老師壓根沒同意他的休學申請,當時他的臨時監護人也被他打了個措手不及。”
兩人的口吻自然而理所當然,仿佛他們聊得不是一個失蹤了十七年的人,而是一直在他們身側的共同友人。
兩人吵吵鬧鬧的離開了諸伏家的門口,就如他們過去十七年一直做的那樣。
諸伏景光等兩人完全離開之后,也沒有從陰影處走出來,他只是在安靜地思考。
過去所有的疑惑在此刻突兀地上涌,情緒到達了頂峰。
為什么組織會剛好安排他去警校臥底?是因為他的身份恰好合適?
為什么這么久了,那位上線從未主動聯系過他,甚至任由他任性行動。
加藤昭夫口中的那位大人,目的到底是什么,他到底想做什么?
而那位據說絕不會對他生氣的“大人”,又到底是誰?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
那位大人,絕對不可能……
諸伏景光的目光緩緩抬起,對上了那被擦得非常干凈的銘牌。
他的眼睛倒映著【諸伏】的姓氏,仿佛雙手都在顫抖——可是狙丨擊手的手太穩了,平穩到他可以輕易且順利地按下一串號碼。
那是漫長的通話鈴聲,諸伏景光站在原地愣了許久,后知后覺看向屏幕上明顯比電話號碼短一截的座機電話。
差點忘記了。
這是絕不會被接通的家里的電話。
但就在諸伏景光想要按下掛斷的時候,電話被接通了。
諸伏景光聽到了通話的另一頭平緩而冷靜的呼吸聲,聽到了對面那熟悉的聲音,在短暫的沉默后,那個人呼喚出了他的名字。
“景光。”
……是哥哥。
所有的發聲器官似乎在這一刻衰竭,諸伏景光的大腦無法再繼續思考,他只是近乎茫然地站在原地,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在這里。
就好像時間回退到了幼年,親眼見證父母死亡現場而無力的那段年歲。諸伏景光拿著手機,一句話都無法從喉中說出口。
電話另一側的那個人似乎意識到了什么,那道熟悉的呼吸并未變得急促或者慌亂。那個人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稍等,于是電話被擱置在一旁,諸伏景光聽到了距離他越來越遠的腳步聲。
但是諸伏宅的大門被再次打開,另一個人和他之間的距離卻越來越近。
那個人站在門口的位置,目光卻毫不猶豫地落點在了他的藏身之處。
——就像是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弟弟在那里一樣。
——就和幼年同哥哥一起玩捉迷藏一樣。
諸伏景光聽到了那道熟悉的聲音、并未隔著手機,而是直面著他的方向,平靜地開口。
“還不出來嗎,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