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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諸伏景光不是個遲鈍的人。

如果是單對單的情況下,每個人的行為都會因他的反應(yīng)有所不同?？墒钱?dāng)多個人處在同一個空間之中，他們之間對待互相的態(tài)度，對于諸伏景光來說就是一個很好的參考。

在他第一次見到松田的時候,對方輕而易舉踏進(jìn)了本該保持的社交距離，用一種奇怪的姿勢從下往上看他的臉——如果是對待不熟悉的陌生人,松田陣平壓根理都不會理,怎么可能還關(guān)注他是誰。

如果不是足夠熟悉，怎么可能輕而易舉通過身形就認(rèn)出他是誰？

只是諸伏景光習(xí)慣了在警校里,松田陣平對自己認(rèn)可的朋友沒什么距離感的肢體接觸。他會和zero對拳，也會拍拍他的肩膀打招呼，偶爾也會被班長勾著脖子哈哈大笑。

因為曾經(jīng)這些行為對標(biāo)的都是另一個有著同一張臉的人，所以一開始諸伏景光走入了誤區(qū),遺忘了松田陣平其實也是他們之中,對外人距離感極強的家伙。

他無意識地忽視了對方表現(xiàn)出的親近態(tài)度。

仔細(xì)一想，松田陣平怎么可能帶著一個不那么熟悉的同期前往自己的領(lǐng)地,還放出話讓他隨便挑武器？

如果不是足夠親近,松田陣平怎么可能隨意地在他面前表現(xiàn)出遷怒的情緒,又被他敷衍的一句話哄好，愿意聽他的借口,也會嘗試著用他自己的方式做出提醒。

他們之間所有的疏離和防備、警惕和疑惑,全都來自于蘇格蘭的態(tài)度。

足夠熟悉，所以泰斯卡和艾萊有些疑惑，也沒有說什么。

——大概是因為臥底的關(guān)系吧？所以現(xiàn)在得保持距離。

他們說不定是這樣想的。

因為蘇格蘭主動表現(xiàn)了疏離，自稱綠川景，所以泰斯卡應(yīng)了一聲，開始用綠川稱呼他。

艾萊聳聳肩，問他有什么想要的順手武器。

以前是不是也發(fā)生過類似的事情？

啊啊, 發(fā)生過。

在他還未找到外守一的時候，還未從陰影中逃離的時候，松田陣平一直在忍耐著。

他看到了諸伏景光的逃避和猶豫，看到了那個警校生的噩夢，卻因為友人的關(guān)系和他對外的警惕疏離，選擇什么都不說。

為了不傷害到諸伏景光，所以松田陣平忍耐著。

直到再也忍不下去的那一天，在毫無預(yù)兆的那一天。

卷發(fā)的警校生受不了了，他大喊一聲：“啊——真是的！不干了，不干了！”*

“zero說要等你自己說出來，所以我才顧慮你的，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忍不了了！”*

諸伏景光是個被朋友們所包容著的、相當(dāng)幸運的家伙。

明明一直都在擔(dān)心他，可是因為他不愿意說，所以不問。

現(xiàn)在的艾萊也一樣，因為他沒說，所以也就按照他的意思保持了節(jié)奏，只在私下偶爾的時候，在不經(jīng)意間冒出親近。

前幾天在酒吧的對話，松田陣平那種不耐煩的口吻——他所說的話語真假暫且不論——但是他的情緒是真實的。

蘇格蘭是真的讓他不爽了，所以松田陣平才會說出那種原本完全沒必要配和的話語。

“如果不是斯佩塞的話?！蹦请p上揚的藍(lán)色眼眸彎彎：“也有可能是波本，對吧?！?

“畢竟這個傳聞里，只有波本和蘇格蘭沒有什么關(guān)系，它們的相同點只是威士忌?！?

艾萊背在身后的手指敲打得更快了，但是說到波本他也有臺詞了：“誰說的，不是你自己說更喜歡波本的口感嗎，他現(xiàn)在才是更麻煩的那個。”

“不過說實話，比起威士忌，我還是更喜歡啤酒。”

松田陣平的注意突然就跑偏了：“真搞不懂為什么要拿酒名做代號，不覺得喊起來很羞恥嗎？”

“嗯？”蘇格蘭問：“你難道不會覺得很酷嗎，這種稱呼?！?

這種互相用代號稱呼的方式，對于幼稚園的小朋友來說或許很幼稚，但是對成年人來說剛剛好。

松田陣平表情古怪：“你們的是挺酷的?！?

真要說，松田陣平也并不排斥——或者說他還挺喜歡這種看起來神秘的耍酷行為。

唯一的問題是……

“我討厭艾萊?！本戆l(fā)的青年冷酷無情地說道。

他對這個品種的酒沒有意見，他有意見的事那個會用奇怪昵稱喊艾萊的家伙。

“一開始我還沒覺得有問題，直到被那家伙自帶十幾個波浪線的語氣喊出來……”似乎是回想起了那個畫面，松田陣平齜了下牙，整個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艾萊這個音節(jié)本來就有些中性，但加上一個“醬”作為后綴，聽起來像是在喊女孩子的名字。

也怪不得松田不喜歡。

蘇格蘭低笑了一聲：“怎么樣，聊了這么久，現(xiàn)在想好要怎么和我解釋了嗎?！?

在卷發(fā)青年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一瞬間僵住了。

松田陣平轉(zhuǎn)移話題的能力實在是糟糕，明顯到諸伏景光都忍不住稍微配和一下。

“沒關(guān)系，我的時間很多?！?

蘇格蘭體貼地說道：“你們可以慢慢想。”

松田陣平：“……”

松田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