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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謝!不說我了,你呢?你打算去哪。”
“我沒什么想法,聽從派遣吧。”早上才說過退學的諸伏景光這么回答道。
上野欲言又止,他總覺得諸伏應該不是這種隨遇而安的性格。不過比起這個問題,上野突然開口道:“我剛才就想問了,你受傷了嗎?”
上野看著諸伏景光脖子上纏繞的繃帶,繃帶包裹的并不厚實,只是薄薄纏了一兩層。
“不小心摔了一跤,被樹枝劃到了,并不嚴重,不用擔心。”
諸伏景光簡單回答道,停頓了一下,開口道:“我還是有點在意,因為鬼冢教官不是隨便生氣的類型,肯定有什么契機吧。你上午有注意到什么不對勁嗎?”
這個罪魁魁首真實地苦惱著,向著面前的同期追問了這么一句。
“我不清楚誒……啊,一定要說的話——”上野摸著下巴回憶道:“有個穿著很正經的人在我們跑步的時候過來,和鬼冢教官說了什么。”
“原來如此。”諸伏景光點了下頭,又簡單聊了幾句話,就把這個話題略過了。
總之,先弄清楚今天鬼冢教官和誰接觸過吧。
諸伏景光很快做出了這個判斷。
想要弄清楚鬼冢教官和誰接觸過不是什么難事。鬼冢教官作為警校教官,每天接觸的人都是固定的,而會提到諸伏景光退學的事情,要么是關系足夠密切可以直接述說的人,要么就是他無法拒絕的對象。
而根據那條短信表露出來的信息,對面明顯在關注他,并且在今天注意到了他“消極工作”的態度,才會發出這樣的警告。
除了他本身身體的問題,目前觀察之下,其他人和其他事物,還算是保持著“科學”且“合理”的狀態的。
大概懷疑對象只有在同一個辦公室的松本教官,偶爾會出現在警校,觀察警校生后對相應滿意的學生做出定向邀請的領導,以及記錄學生檔案的相關人員。
經過隱晦地試探和調查,諸伏景光一個個劃掉了懷疑名單上的人名,直到上面只剩下一個人。
——那位今天來“觀察”的公安。
公安。
諸伏景光無聲的重復了一遍這個單詞。
就和他不認識的陌生同期一樣,他對這個公安也沒有什么印象。
給他發短信的人必然是組織的人,但以他查到的這個公安的身份,是有能力接觸到他的檔案的。
諸伏景光不只是指現在,而是指他上一次暴露身份、不得不自殺的那次。
他的身份暴露毫無預兆,是突然發生的。所以不管是他還是zero,都沒有任何反應的機會。
窗外的天色逐漸暗了下來,諸伏景光停下腳步,身體被墻壁投下的陰影遮擋。不遠處的燈光下,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中年男人正在往著出口的方向走去。
保養相當不錯的男人抿著唇,神情和氣質是公安特有的疏離和傲慢。
諸伏景光的目光安靜地落在這個男人的身上,就像是對準了目標的狙擊手一樣,那雙盯著獵物的上挑眼眸之中沒有什么多余的情感,只是剝離了一切情緒,正在進行觀察。
男人仿佛是察覺到了這道沉靜的視線,若有所覺地看向了諸伏景光所在的方向。
四目相對。
諸伏景光沒有移視線,也沒有被抓包的尷尬和僵硬,他只是稍稍側過頭,連帶著額前的劉海都因為他的動作晃動了一下。
然后,諸伏景光的嘴角,非常緩慢地、向上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在弄清楚現狀之前,退學已經不是最優先的選擇了。
“晚上好。”
如果這是以他潛意識而產生的世界,就算他想保護友人的身份,也不可能做到毫無破綻,把原本認識的同期所有人都消除、創造出新的同期,每個人還都有不同的人設,不同的經歷和愛好。
如果這是組織制作出的背景……同期全是陌生人的漏洞又太過明顯,就算是想騙他也毫無意義,沒有任何必要。
給他制造這么一個他絕對不會認可的身份,更是讓人感到迷惑。
最重要的是,就算可能性再低,再不可能,哪怕只有0.1%的概率。
也不能完全否認,這里真的是一個真實完整的世界的可能。
就在諸伏景光開口的一瞬間,中年公安放在衣兜里的手機,發出了一聲嗡鳴。
中年公安看了諸伏景光一眼,拿出手機,屏幕上跳出來的信息,正是重疊的一句——
【晚上好。 】
諸伏景光非常禮貌地開口道:“還不知道應該如何稱呼您,公安先生。”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