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柳天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認識他?”周通轉臉看人。
“我見過他,他和我的朋友生活在一起。”季楓說,“就是他們說這里很好,我才來的。”
事情起因是季楓有位發小,他這發小本是家中金貴獨苗,結果幼年卻算出了命中有童子劫,需要有契童給他守歲,于是家中千尋萬找,才在這觀里找到了一個命格相補的小徒弟帶回去一同撫養,雖說這事不見得有什么依據,但那兩人現在確實活得好好的。
而他能到這里來,也是家人聽取了發小家人的建議,不過季楓對自己的身體情況很是了解,他其實也不指望在這里能得到什么好轉。
“你是哪里不舒服?”
季楓有點調侃的意味:“你關心我?”
周通撓撓鼻子,他覺得問問還算不上關心吧。
季楓說了個很長的學名,又解釋:“就是我的心臟工作效率很低,身體造血不太積極。”
周通聽出了問題的嚴重性,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對方比較合適,“那它有點懶。”
“這你都知道。”季楓被逗笑,“我都懶得說它。”
周通覺得這里風有點大,便提議回去了。
他們的住處是反方向,所以很快就到了要分道揚鑣的岔點,在背道而馳前,季楓又找話說:“聽說你是神童,那我可以考你一個問題嗎。”
周通已經懶得否認自己是神童這事了,他點點頭,“可以。”
季楓一臉的神秘兮兮,周通以為對方要問什么高深莫測的東西時,對方卻說:“我住哪里。”
周通覺得這是個神童也不見得知道的事,“超綱了。”
“你還挺謙虛。”季楓驚嘆于對方每一次有趣的回答,“如果我告訴你,你可以記住嗎。”
周通看著人,淡淡說可以。
季楓說完自己的住處,又讓對方復述了一遍,周通像個被擺弄的復讀玩具,戳一下就重讀了一遍那個地址。
交代完事,季楓還不忘打個免責聲明:“你不會覺得我在找茬吧。”
周通沒想那么多,雖然季楓總是直言直語已經讓他分不清是認真還是開玩笑的程度了,“不會。”
“那我叫什么名字。”
“季楓。”
“你寫給我看。”
周通于是又在對方手心里重復了一遍書寫的動作。
“行,記性不錯,你確實是個神童。”季楓從石圃上跳下來,“那你去玩記得叫我。”
“哦。”周通應允。
兩人背對走了一段,季楓又叫住人。
周通不明所以,“什么。”
“我叫什么名字?”季楓又問了一遍。
“季楓。”
“你下次見到我就叫我名字吧。”
周通兩只手不自覺蜷緊,好像接到了什么重大任務似的,“嗯。”
因為唐伯有事下山了,今天是梁暉來領季楓去吃早飯的,季楓嗜睡,早起睡衣也沒換,穿個胸前印著一只大長頸鹿的睡衣就去齋室了。
他學著其他人拿碗打了早飯,又隨便找了地方坐下,觀里人其實不多,他往人堆里一塞就特別亮眼,早飯吃的是粥和他不認識的一種炒菜,季楓嘗了嘗,感覺還行,真是寡淡得特立獨行。
吃完早飯,季楓在主殿附近游蕩了一會兒,也終于看到了正在一棵桂花樹下獨自下棋的周通。
周通看到人來了,只是抬頭說了個早,不過比之前少了一點漫不經心,多了一點不自在。
“你怎么自己偷偷玩。”季楓坐到對面,“怎么不叫我一起玩。”
周通被對方的直率弄得有點接不上話,更何況兩人剛剛熟絡,這話問得強勢又霸道,整得他都有點心虛了。
“直接找你不會很奇怪嗎。”周通挺直腰身,他把手里的黑色棋子放回碗里,沒讓自己的心里所想寫在臉上。
“為什么。”季楓自己拿了一顆白棋放到棋盤上,“為什么奇怪?”
周通想了想,用了很久才有勇氣直點問題所在:“我應該沒有找你玩的理由和動機。”
“怎么沒有。”季楓站起來,衣服上立體的長頸鹿角抖了抖,“我們的交情很淺嗎?”
“交情?”周通話音很輕,但死水一樣的臉上罕見出現了濃烈的意外。
季楓才是真的詫異呢,他“昂”一聲,“friendship啊,有問題?”
周通在此之前還沒有深度研究過中西方的社交理念,季楓這么一套風風火火乃至有些自來熟過火的套近乎,還真是讓他感受到了……文化多樣性的劇烈碰撞。
“周通搖搖頭,又在桌下晃晃腿,“現在沒有了。”
季楓也沒多想和追究,他坐下去,又拿了一顆白棋往棋盤里放,“我會玩這個。”
“哦。”周通也挺淡定地接受了眼下情況以及這個新朋友。
兩人無言輪流放了四顆棋子后,季楓忽然把棋盤上的五顆白棋抓回去放碗里,“我贏了。”
周通舉著棋子的手還停在半空,他不明白,“為什么?”
“我的五顆連在一起了。”
周通懷疑對方在開玩笑,但他沒去糾正這個是圍棋。
兩人又下了幾把,輸贏都是有來有回的,季楓都開始懷疑周通有可能真是神童了。
對戰模式充滿了挑戰性和不確定性,兩個人沒怎么說話,但較勁兒都擺在了棋盤上。
季楓覺得這人挺有城府的,你認真他也認真,你放水他直接裝傻讓你贏。
“你這么厲害沒考慮過去參加國際圍棋大賽嗎。”季楓捧中藏貶道。
周通心想對方這不是知道這是圍棋嗎,“你有關系的話,可以介紹我去。”
“這么自信?”季楓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周通也笑,但笑得很淡,他借用對方的話:“我是神童的話也說得過去吧。”
季楓發覺周通還挺健談的,并不是木訥的人,但僅限于你要先找他說話,如果你不說,他也不說,你一旦說了,他還更會逗你。
太陽逐漸熱起來后,季楓就想著回去換衣服休息了,他不耐曬。
季楓說要走,周通就垂著眸,一顆一顆把棋子往回撿,音調沉下去嗯了一聲。
季楓怕對方耍賴,想了想又問:“你的法器呢?”
周通摸了摸兜,將一根木黃色的木棍拿了出來。
季楓拿過去,藏進自己袖子里,又說:“我借走了,你來找我玩我再還給你吧。”
“……哦。”周通棋也不撿了。
“這個理由夠嗎。”季楓問。
周通雖然有兩秒鐘的不思其解,但最后都變成了乖順的讓步:“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