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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甜甜直視著姜老太渾濁的眼睛,“你們知道我媽后來為什么會嫁給王大彪那個畜生嗎?”
姜家母子被問得啞口無言。
西裝男人有些慌亂,抬手擦了擦額頭,試圖找補(bǔ):“你媽那個決定確實(shí)草率了些,那人是個賭鬼,苦了你了……”
姜甜甜扯了扯嘴角,眼里沒半分笑意,“一個帶著女兒的寡婦,夫家不認(rèn),被村里人排擠。”
“大雪天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有人想占我們母女的便宜,半夜來踹門。”
她字字句句咬得極重,“王大彪在我高燒沒錢看病的時候,拿出了買藥的錢。”
“也是他出頭把那些二流子打跑,給我們解圍。”
姜甜甜捏緊了手里的茶杯,“我媽嫁給他,是為了報(bào)恩,更是為了求生。”
“她需要一個名義上的丈夫,需要一個男勞力來保護(hù)我們不受外人欺負(fù)。”
只可惜,王大彪婚前裝得像個老實(shí)人,勤快又可靠。
等把人娶進(jìn)門,才暴露出賭鬼和家暴的真面目。
“我媽被一個偽善的惡棍騙了,被你們這些人逼上了絕路!”
姜老太捂著胸口,大口喘著氣,“甜甜,是奶奶對不住你媽,對不住你。”
“現(xiàn)在家里條件好了,你大伯在首都開了公司。”
“你認(rèn)祖歸宗,奶奶補(bǔ)償你,你要什么奶奶都給……”
霍北山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盯著姜家母子,“我媳婦有我護(hù)著,用不著你們這些爛心腸的人來施舍。”
西裝男人被霍北山的氣勢逼得小腿肚子直打顫,趕緊托住身子一個勁兒往下出溜的老太太。
年輕姑娘更是嚇得躲在男人身后,大氣都不敢出。
就在這時,霍圓圓一身干練運(yùn)動服,剪著利落短發(fā),大步邁進(jìn)散座區(qū)。
二十一歲的姑娘,眉眼間全是霍北山年輕時的野性,又透著軍人的冷硬。
“爸,媽。”圓圓走上前,視線在三人臉上來回掃了一圈,“這幾位誰啊?找麻煩?”
姜甜甜拉過女兒的手:“不認(rèn)識,認(rèn)錯人了。”
圓圓瞇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姜老大一眼,“認(rèn)錯人就回自己座上去。”
姜家母子看著眼前英氣逼人的女孩,再看看旁邊兇神惡煞的霍北山,知道這塊鐵板他們根本踢不動。
遲來的親情連個屁都不是。
礙眼的人一走,霍北山緊繃的肩膀松弛下來。
他拉開椅子讓閨女坐下,轉(zhuǎn)身把菜單遞過去。
“點(diǎn)菜,挑貴的點(diǎn)。你媽來之前說了,今天敞開吃,咱家不差錢。”
圓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翻開菜單:“服務(wù)員,來只烤鴨,要精品的。”
“再來個芥末鴨掌,鹽水鴨肝。”
姜甜甜靠在椅背上,看著父女倆腦袋湊在一塊兒,為一個芥末鴨掌爭得面紅耳赤。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滿是笑意。
烤鴨端上桌,片鴨師傅刀工利落。
霍北山拿薄餅?zāi)ㄉ咸鹈驷u,夾了兩片連皮帶肉的鴨胸,放上蔥絲黃瓜條,卷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遞到姜甜甜嘴邊。
“嘗嘗,看有沒有你燉的大鵝好吃。”
姜甜甜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細(xì)細(xì)嚼了嚼,眉眼彎彎:“還行,就是沒散養(yǎng)的香。”
圓圓在旁邊翻了個白眼,自己卷了一個塞進(jìn)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我就多余來。”
“在部隊(duì)吃食堂,出來還得吃你們倆的狗糧。”
霍北山瞪了她一眼:“吃你的飯。”
姜甜甜笑瞇瞇給霍圓圓卷了張餅,遞到人嘴邊,問:“下個月休假回不回林場?媽給你做了兩身新衣裳。”
霍圓圓一口咬住餅,沖霍北山得意地挑了挑眉,“必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