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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眼,對孫桂梅笑了笑,聲音又輕又軟:“謝謝嫂子,嫂子你別笑話他,他在家就這笨樣,我不看著,他能把碗杵我臉上。”
話是埋怨,可語氣里的親昵和理所當然,讓孫桂梅羨慕得心口直發酸。
這哪里是笨,這分明是當個眼珠子在疼。
“謝啥,遠親不如近鄰。”
孫桂梅看著這小兩口,心里感慨萬千,把剩下的話都咽了回去。
幾人又嘮了一會兒嗑,眼瞅著上工時間快到了,孫桂梅起身要走。
趙大勇也跟著站起來,臨出門前,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頭對霍北山說了一嘴。
“對了哥,今天場部來了個地質勘探隊,要在咱這片山里找什么礦。”
霍北山挑眉:“怎么?”
趙大勇撇撇嘴,一臉八卦,“那陣仗挺大,好幾輛吉普車呢。而且啊……”
他擠眉弄眼地壓低聲音:“隊里有個女技術員,長得比畫上的人還俊!叫啥……林曼麗?”
“場部那幫光棍小子,人一來就伸著脖子往那瞅。”
“叮”一聲脆響,姜甜甜手里的勺子磕在了碗沿上。
又是這個名字。
霍北山把趙大勇往門外一推:“滾蛋,廢話多。”
“哎哎,我這就走,這就走!”
送走了兩人,霍北山插好門閂,又檢查了一遍窗戶,才轉身回了里屋。
姜甜甜還捧著空碗,怔怔地出神,嘴唇上沾著點紅糖漬,眼神直愣愣的,不知在看哪里。
他走過去,拿走空碗,在炕沿邊坐下。
他伸出手,蓋在姜甜甜手背上。
“想什么呢?”他的聲音因為剛在屋外抽了口煙,有點啞。
姜甜甜抬起頭,那雙總是水汪汪的眼睛,此刻卻像蒙了層霧,直勾勾地看著他。
“北山哥。”
“嗯?”
“我不怕那些人。”她突然開口,“門閂著,我手里有菜刀,我就敢跟他們耗。”
霍北山看著她,沒說話。
“我怕的是……”姜甜甜吸了吸鼻子,眼淚毫無征兆地就滾了下來,一顆一顆砸在手背上。
“我怕你回不來。萬一……萬一他們先開槍了呢?”
她不怕自己一個人守著這個家,她怕的是這個能給她續熱水、替她擋著風雪的男人,有一天會倒在雪地里,再也回不來。
霍北山的心又酸又疼。
他一直以為只要把她護在身后,把風雨擋在墻外就行。
可他忘了,這丫頭雖然身子嬌,心卻是透亮的。
他伸出手,拇指指腹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淚珠。
“傻媳婦。”
霍北山嘆了口氣,把人撈進懷里,“你男人惜命的很,舍不得留你一個人。”
姜甜甜埋在他胸口,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緊緊抓著他腰側的衣服不撒手。
良久,起身走到墻角的木柜旁,掏出鑰匙打開了鎖。
他拿著布包走回炕邊,當著她的面,一層層揭開。
里面是一把槍。
黑黢黢的,比他那把長槍小得多。
霍北山拿著那個沉甸甸的油布包走回炕邊,一層層揭開。
霍北山退下彈匣看了一眼,又“咔噠”一聲頂回去,然后把槍柄朝向姜甜甜。
那是他當年的戰利品,一直壓箱底沒拿出來過。
“北山哥?”姜甜甜有些錯愕。
“甜甜,這山里不太平,我也不能把你拴在褲腰帶上。”
霍北山看著她的眼睛,神色嚴肅。
“我會加固院墻,會挖陷阱。但這些都是死的,只有握在手里的家伙事兒是活的。”
他抓起姜甜甜的手,將槍身塞進她手心。
姜甜甜渾身一抖,像是被燙到一樣想縮手。
“拿著。”
霍北山不許她退,大手直接包住她的手,強硬地帶著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擺在正確的位置上。
“從明天起,教你個新本事。”
他湊近她耳邊,熱氣噴灑在敏感的耳廓上。
“以后這玩意兒,你也得會。誰敢動你,別管是誰,照著腦袋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