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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你手腕都感覺有點腫,這活兒太累人,咱家不缺這幾塊錢。”
姜甜甜把肉塞進嘴里,腮幫子鼓鼓的。
她咽下去,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霍北山。
“北山哥,我不累。”
她伸出手,在男人眼前晃了晃。
“做衣服是細致活,費眼睛,有時候一整天盯著針腳,眼珠子都疼。”
“炒松子雖然費點力氣,但不用動腦子,權當活動筋骨了。”
“再說了,你上山背松子不累嗎?那么沉一麻袋,從深山里走出來,肩膀都磨破皮了。”
“你能為這個家出力,我也能。咱們是兩口子,日子要一起奔。”
見男人沒說話,姜甜甜身子往前探了探,“而且,做衣服這活兒不穩當。”
“大家伙兒一年到頭也就過年做件新的,平時縫縫補補賺不了幾個錢。”
“可吃的東西不一樣啊,松子這東西,平常閑了吃,過年也得備點不是?吃完了還得買。這是長流水兒的生意。”
霍北山看著她那副財迷樣,又好氣又好笑:“你倒是想得長遠。”
“那是,咱們要蓋房,還要過好日子,哪能嫌錢燙手?”
姜甜甜拉住霍北山的大手,手指在他掌心的老繭上輕輕摳了摳,“而且,這松子是你辛辛苦苦背回來的,要是只給咱倆吃,得吃到猴年馬月去?”
“放久了就不香了,那你的辛苦不就白費了?把它換成錢,貼補家用,你的汗不能白流。”
霍北山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
他靜靜地看著她,燈光下,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里,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和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霍北山忽然意識到,自己總想著把她護在羽翼下,怕她累著、苦著,卻忘了,她從不是一株需要依附大樹的藤蘿。
她有自己的想法,更有一股要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韌勁。
那句“你的汗不能白流”,更是重重地敲在他的心坎上。
原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她早已將兩人的未來視作共同的責任。
他的辛苦,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并且想要用自己的方式,與他并肩而立。
心里既心疼又驕傲。
是啊,他們是一個整體。
他為這個家扛起大梁是本分,而她想為這個家添磚加瓦,同樣也是她作為女主人的擔當。
這才是他的媳婦,是他霍北山要共度一生的女人。
想通了這一點,他反手將她的小手握得更緊,粗糲的拇指在她細膩的手背上緩緩摩挲,像是在安撫,也像是在傳遞自己無聲的支持。
“真想干?”他的聲音柔和了許多,透著幾分縱容。
“想。”姜甜甜點頭如搗蒜,“咱家還有十來斤呢,要是都能賣出去,就是幾十塊錢!咱倆一起干,你幫我燒火,我來炒,就不累了。”
霍北山沉吟片刻。
“賣給林場那幫小子,有點虧。”
姜甜甜一愣:“啊?”
霍北山眼神一動,“何志軍他們那是熟人,又是工友,真要賣,只能按供銷社的價格,你好意思收高價?頂多給個友情價,還得搭人情。”
姜甜甜一琢磨,是這個理。
縣里松子賣得貴,但他們不可能按那個價賣給工友。
可要是賣便宜了,自己辛苦半天,圖啥?
“那咋整?”
“去縣里。”霍北山當機立斷,“咱把松子帶上,去縣城擺攤探探路去。”